夺姊为妻: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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漪般浮动的细碎发亮的日光被截断,来者淡如寒冰的脸上出现显而易见的裂痕,恍若有什么被死死压在这幅威严冷峻皮囊下的浓稠滚烫的东西即将喷薄而出。

    简思拙不确定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却感到一股天然的恐惧。

    “阿姊……?”

    “陛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本半趴在桌面上的明心愣神片刻,直到简思拙撩袍跪地果断地请罪,身后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刚那声“阿姊”的来源是在背后。

    那简思拙方才张口又说了什么?

    谁,究竟是谁?

    明心舐过自己干涩的唇,寒意蔓延至四肢百骸,逃避似的不愿转过身。炎热带来的眩晕感让人如坠梦中,她头一次希望自己确是在做梦。

    “他叫你什么?”

    粗粝的指腹擦过被晒得微微泛红的后颈激起颤栗,三伏天,一条冰凉凉滑腻腻的蛇信子足以叫人坠入寒冬。

    小小一间云房,没有人再敢说话。

    周观复垂目盯着那云鬓下细长的脖颈,掌心轻而易举便覆了整个,稍稍一转便落在她颈前。

    “孤问你话,不答是因为不敢么?”

    他拇指与食指向内用力,一下一下轻轻按捏,应着唇齿间半是唏嘘半是可怜的叹,让人看不明这究竟是爱怜还是折磨。

    一双柔软的手轻轻扣在他动作的右手上,周观复手背青筋暴起,强遏住暴戾与叠声质问,格外平静地冷笑了一声。

    她分明知道如何会激怒他,却不吝啬用这样残酷的手段羞辱折磨他。

    阿姊、阿姊、阿姊……

    周观复的目光陡然落在身侧已然陷入惊愕以至哑然的简思拙身上。

    “简卿,她不说你来说,你方才唤她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他是我的亲弟弟, 一句姊姊也不能唤么?”

    明心面颊苍白,琉璃似的眼珠微微转动,直身仰面, 将周观复的手心轻轻按在自己颈前。

    从前她是不懂的, 不懂周观复多变的心,不懂自己心中摇摆不定的软塌, 不愿睁眼去看他的冷酷暴虐。自欺欺人, 步步退让,能做极致也只有冷脸相待。

    因她不舍。

    肉长了二十余年的心,有几团刻着这三个字,抱饮他因受虐外溢而出的血,她的心因其他部分的坏死与周观复愈发蓬勃的生命, 偏了。

    上巳受一刀, 剜开刨出的是孽根。她失去周观复,长出来的却是简思拙。

    她怕的是简思拙因她而死。

    周观复的手微微收紧,见她不适地颦眉后又松开, 如此戏弄反复, 浓密平直的睫羽下垂发颤:“亲弟弟?你把我当三岁小儿戏耍么?”

    他眼眶微热,却不是要落泪,反倒是一种格外诡谲的兴奋。

    看,她也会犯错, 也会为避祸口不择言地编织拙劣的谎言。

    窒息感时隐时现,明心不可抑制地想到尹铮, 翻腾而起的怨愤被她硬生生咽下, 眼底隐隐渗出湿意:“陛下,你看一眼……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就没有哪怕一瞬间想起我吗?”

    此番近乎是哀求示弱, 单薄而简素的袖袍带来的拒人千里的违和慢慢被消解,或许是因此更可怜,又或许是因此更受辱。

    “陛下,人心都是肉长的。再深厚的血缘可能长过十年,我心疼他,难道还能越过心疼你吗?你听我说好不好?”

    泪水涟涟沿着她的脸庞滑下,明心本带着防范意味的两只手微动,向前轻轻捧住他发颤的手腕。

    “你要杀我,什么时候不能杀呢?”

    周观复的手背近乎被冰凉的泪水浸透,五指连着的心脏仍在震颤。

    他发誓自己再不会被她的花言巧语所骗,可他还是好奇,好奇她究竟能骗他到哪种程度……就好像当初为他所做的那样,为那个人能做到什么程度。

    他要知道她的冷心冷肺,才不会为她所动。

    “滚出去。”周观复没有呼呵名号,冷冰冰地丢出三个字。

    快被吓傻的孟浚之在这生死关头终于将一切串联起来,不久前忽然被无故搜查的明宅,消失而又出现的人——一年前宫变时,还有什么事?

    简思拙已沉下脸从云房内退出去,孟浚之赶忙跟上,高德满最后一个踏出门槛,默默把门带好。

    简思拙的脸色难看,他不想走,可他不是傻子。阿姊将身份点破,要的就是他活,乃至能活泛地处事。

    尽管他云里雾里不知前因后果,然既阿姊如今不愿,那定然是圣上有错-

    指腹粗暴地拭过那泉眼似不断向外冒水的眼尾,周观复松开箍在她脖颈上的手,神情愈发不耐。

    “跑的时候不知道会哭,如今倒是知道了。”

    却不知他这话哪里招了明心难过,抬脸恨恨地看他,胸脯上下起伏,纤薄的肩膀微微耸动:“你拿我做泄欲泄愤的玩意,还不许我跑?总说不一样,是真心爱我,到头来成妃嫔还不及从前。你爱我什么,你是恨我罢?从前想让尹铮掐死我,如今千方百计折辱我。”

    她同简思拙的亲缘有千般万般可证,如今科举方兴,明心知晓他先前厚待寒门士子,如今定不会为这丁点小事寒了他们的心。

    真正要紧的,是上巳节。

    思拙不能死,她也不能。

    从来打掉牙往肚里咽的人狠狠咬了自己一口,周观复凶戾的神情出现一刹那空白:“我没有——”

    明心趁他被这一套打蒙的刹那抱住他的腰身,泪水簌簌而下,被衣上留的余热烫得想避,呜咽着说话:“观复,你要杀我没关系。我知道你那时谁也不信,怕我坏你的事。可现在呢……在宫中,无论我同你说什么你都不听。你生气,他们便火急火燎地去昭阳殿寻我,我究竟是什么人阿?”

    “我想像以前一样,像个正常人一样呆在你身边。上巳,上巳那天我看到尹铮,我太害怕了才走的。你、你不能为这件事怪我,我怕你又为旁的事要杀我。”她鼻尖泛红,言语越来越急促,俨然有要背过气的架势。

    一只手臂穿过她的腿弯,明心已经到嘴边的话都卡了下,下一瞬便被抱坐到周观复腿上,微垂的双脚贴不到地面。

    “别哭了,我听你说。”他抱小孩似的,一手抚在她的脊背,像是想抚平一张被揉皱的纸。

    他想起十年前那桩旧事,再理直气壮如今也哑火,只能耐下性子听她说话。

    因周观复微躬着身子,所以坐在他腿上的明心直身就可以贴着他耳廓说话,她缓了缓自己的呼吸,声音略有些沙哑:“陛下,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很多东西于你而言都很重要。十分的心意,你分半分给我好不好?”

    她一直都知道周观复想听什么,只是从前不愿和他说这些话,不愿作出这样的姿态哄骗他。

    他紧绷的身体并没有为此放松下来,那根摇摇欲坠的弦告诉自己不能轻易地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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