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姊为妻: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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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

    “那几个宫女昨夜受诏已经回宫,你无需忧虑——”

    “我要回去。”

    “宣平坊内再找不出比那更破落的住处,那种地界也配被称为家?”柔情的面具被彻底撕破,周观复指尖点桌反唇相讥,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这与陛下无关罢?”方才艰难咽下的隐火又燃起,明心自不与他相让,“我从前是商户,后没入奴籍。如今才脱贱籍不过一年出头,长居宫内,不大合适。”

    她自知同周观复争执不会有好结果,呛他一句后顺着他的意思再提自己的事。

    这话却好像说进了周观复心中,他不怒反笑,手扣在圈椅上慢慢迫近明心:“阿姊别怕,你有我呢。没有人敢同你讲什么贱籍什么不般配,便是皇室的玉碟你都上得。”

    他看着她张张合合的嘴唇,竟有些难言的遗憾,遗憾她如今终于能张口同他说话,说出的字句却这般不合他的心意。还不如——唉。

    当他全是胡说八道,明心对他说的话全未听入心。她心知周观复如今所思所想于他而言并无错处,却仍旧忍不住对他发作。她从前开解自己,周观复身份如此有颇多不易,自己一个人的日子是过,照料个孩子也是过。

    可他早不是孩子了。

    “陛下,沉壁宫破败,却非烧不可吗?”

    “……你胆子不小。”

    明心抹去掉下的眼泪,无畏地对上他黑沉的双眸:“你要杀我?”

    周观复闻言似是觉得好笑,指腹拭过她脸上的留下的水痕,无可奈何般同她解释:“阿姊,沉壁宫本就是一处荒宫,我烧一座冷宫,哪里不对?至于贱籍,我说了你不是,现在不是,以后更不会是。我想把自己得到的东西送给你,怎么舍得杀你?”

    他凑到明心耳畔,喟叹着:“既如此,便不等了。”

    泛凉的气息如蛇信子舐过耳廓,浑身上下无处不叫嚣着威胁当前,明心脖颈僵硬,听他字字句句如宣旨般传达:“孤一言九鼎,便是今日,封你做正三品婕妤,赐昭阳殿。如何?”

    明心预料过很多可能,最差也不过天子盛怒之下要她的命,却不曾想世事崎岖无度至此!她以为周观复是被气疯了才会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可回想他说不等,终于忍无可忍抬手把他推开。

    “你到底要自说自话到什么时候?我应你一声姊姊至今,你我如此便是背伦。”

    后脑顿痛,周观复长出一口气,自肩颈处收回的手心沾了黏腻的血液。因这绵绵雨天而起的烦躁冲出皮囊,黑白分明的眼中泛起猩红的血丝。

    那点血红刺痛明心的眼睛,她无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回过神后下意识要往外跑。腕上一紧,血腥气抹上她的侧脸。明心不得已直视面容变得有些狰狞的周观复。

    “背伦?你我何来血缘宗族之系?楚莺你别忘了,从前你为奴我为主,如今你为民我为君。是你忘了——”

    啪一声脆响,周观复的脸向侧边偏去。他的舌头顶了下腮帮,想如从前受辱时一样挤出一个不在意的笑却难办到,深邃的眼睛在霎那间被湿意覆盖。

    他像是被打醒了,又像被这毫不留情带着恨意的一巴掌拖入逃不脱的无边苦海。

    “你打我……你居然打我,为了这件事打我?”

    明心看着自己发颤泛红的手,心痛悔恨之余咬着牙与他错身而过。

    自案前到殿门,她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丝光亮被锁在殿外,身后的脚步声带着优哉游哉的意味却步步紧闭。

    拍门声咚咚响起。

    “太医!高公公!去唤太医来,陛下见了血——”传到门外的呼声焦灼凄厉,在某个时刻戛然而止。

    殿门不再动弹,宫人们看向面色沉重不已的高公公。高德满摇摇头,殿内果不其然传出充斥着勃然怒意的呵斥。

    “今日谁无诏进殿半步,孤便要谁的脑袋。”

    他站在主柱旁呆立半晌,还是低声吩咐:“去请京中最好的女医师来,务必要快。”

    作者有话说:

    明晚八点不见不散。没见到就是坠机了

    第29章

    一门之隔, 衣裙层叠曳地,明心跪在地上全心惶然,身后压着一个往外冒眼泪的紧箍她不松手的周观复。他在一阵难耐的咳嗽后慢慢站起身, 一点点把人拖离门边。

    “阿姊, 你还是疼我的对不对?”他垂着头随意撕了自己衣上的布条子捆住明心的手腕,明心跌坐在地, 周观复便跪在地上喃喃同明心说话, “刚刚是我错了,我说错话伤了你的心。”

    “可是,可是阿姊,事情不是这样算的。阿姊,我知道楚家人对你不好, 你的阿娘走得也早。所以, 所以观复是你最爱、最亲近的人对不对?”他委屈地爬到明心跟前,满脸泪痕地给她看自己肩膀上撞出的伤口,语无伦次地诉说, “我只是一时情急说错了话, 你便要打我……你之前从来不打我的。但是没关系,阿姊,我最爱的人就是你,你怎么对我我都最喜欢你。我们是彼此最亲近的人, 为什么不可以在一起?”

    周观复跪在她身前,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 比起她的畏惧仿若更加委屈。他每每向前, 明心便止不住的发抖。

    他仰着脸,深邃漂亮的面容此刻因为癫狂的情绪带着森森鬼气。

    “你害怕我,你不喜欢我了是不是?还是你舍不得肖珩?或者, 你喜欢沉壁宫里那个傻子?”

    想到最后一种可能,他难堪忍受地扶住自己的额角:“阿姊,你看看我的脸,你看看我脸上的伤。是我呀,我是观复。”

    明心被吓得连连后退,却知晓任凭他这样胡乱揣测下去绝不会有好结果:“……陛下,我们召太医来,把伤看了好不好?”

    周观复把自己的手摊给她看,黑白分明的眼珠上覆着水雾,见她抿着唇不忍心般偏开头后神情转冷刹那,咬咬牙很快恢复那副呆呆的执著的模样。

    衣衫摩擦的声音响起,他双膝着地向前爬了两小步,又给她看自己被打的那面侧脸。

    他的脸上没留指痕,只是颊侧被指甲勾出半指长如线状的红,面露凄惶:“阿姊,你答应过观复这辈子都不会打观复的。”

    “……对不起。”

    他的神情实在太过熟悉,明心挣扎半晌,怜悯还是压倒了恐惧,她垂在身畔的手已经抖得难衬力。

    “对不起?我不要听这个。”他步步紧逼质问,好像从来都不担心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笃定而又决绝,“阿姊,你回答我呀,我还是不是你最爱的人?”

    明心缩在角落里,杏眼中还带着湿漉的水汽,方才尖锐的一面极快地被她自己心中的愧怍收敛。于是她的神情不合时宜地变得柔软起来,那种近乎要溢出来的纯然善意使得她纯然可欺,过分的温吞迟钝。

    尽管惶然却毫无防备,亦或是尽管防备却是徒劳。

    她从前狠不下心肠丢周观复去死,如今也无法轻易说出那些狠决的话,何况她刚刚动手打了他……

    她不该动手的,再怎样都不该动手的,她怎么可以对他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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