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救来路不明的男人: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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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半空中纷纷扬扬落下来的玉尘。这几日徐博并未来寻自己,可宁鸢却是定不下心思来。

    每每晚间入眠之时,她都会不停地问自己,难不成是叫宋淮那厮吓得生了癔症,陡然遇上一个行止端方之人,都要将他往脏处想。

    可她身处这个封建社会,这里男郎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莫说如徐博这等公爵门户的子弟了,便是寻常的富户,也是会往儿郎房中塞上几个晓事婢女的。

    再者,大稽等级分明,如她这样的平头百姓,所穿的衣物颜色种类都很有讲究,切不能越了身份犯了禁,没得再叫吃罪一场。

    她没有如孟吟芳这样的身份,许多事她都不敢直言拒绝,生怕一子错,反触了他人的逆鳞,再叫自己生生受上一遭苦。

    宁鸢抬手抚上自己的面容,又瞧着天寒地冻的时节,心中暗自起了一个主意。她知这副容貌非是自己的,可她亦知若是再留下这副容貌,只怕日后烦扰不断,倒不如直接毁了去,也好求一个自在太平。

    宋淮是因着她这张脸才叫自己凭白受了这一载的苦,一个国土连大稽十分之一都没有的寒山城司政,就已然叫她想尽办法才能逃脱出来。

    若再换上一个大稽国爵府的实权将军,她哪里还能寻到第二次机会脱逃。既然前后皆为死局,倒不如直接毁了这张脸,左右他们不会要一个容貌损毁的无盐女留在身侧的。

    此时天寒地冻,即便是在此时此地,想来伤处发溃的机率也合该比夏日里要小一些。

    宁鸢自将主意打定,随即便行至炭盆旁,将火钳扔了进去,待至火钳已然通红,她方拿在手里然后渐渐将其靠近自己。

    “不行,不行,不行!”火钳未至她面颊处,宁鸢便已生了退意。她瞧着那那把被她弃之于地的火钳,自言自语道:“上面沾了炭,有细菌,嘎掉的风险比较高。”、

    她自将火钳收好,抬眸之时便瞧见针线筐里的绣花剪子。“还是这个,这个轻便一点。”宁鸢拿着剪子坐到铜镜前,将剪子对着自己的脸比划了许久,却还是没有动手。“消毒,消个毒。”

    她说罢这话,自立起身来推开门往厨下而去。厨下灶间摆着最烈的白酒,她以帕子沾了白酒,而后将剪子的刀刃处来回擦拭,待确认干净了,她方行出去,立在了一处积了雪的碎石跟前。

    划完脸之后,立时就用雪冰在伤处,将血止了,等到明日再去寻医师,那时必定回天乏术。

    宁鸢长吸一口气,随即阖了眼,缓缓举起执着剪子的手。

    一下就行,一下就可以了,一下就过去了!

    宁鸢眉头紧锁,再三犹豫之下终是下定决心朝着自己的面颊划去。血腥气扑面而致,宁鸢却未觉出痛来,她睁开眼,便瞧见徐博沉着脸立在自己跟前。

    “将,军?”宁鸢轻唤了一声,眸光微移,这才发觉他的手掌处正渗着鲜血。宁鸢唬了一跳,立时弃了手中有剪子去瞧了他的伤势。“将军你作什么呀?”

    “那你又在作什么?”徐博微微阖眼,自缓了一息,用着尽量平和的语调同她说道:“你是打算毁了自己的容貌吗?”

    “我……”宁鸢眼神躲闪,怕有一字错,又惹来事端,只匆匆扔下一句与他包扎伤处,便先行到厨下取了烈酒,而后扯着徐博的手臂引着他往内室走去。

    宁鸢惧怕疼痛,挥动剪子之时又未拼了全力,是以伤口并不深。她取了些药散与徐博包扎妥当,这便也退开几步,想要借着理药箱的由头同徐博拉些些许距离。

    徐博瞧着她的背影,问道:“你即便不愿同我在一处,你用不着动这个心思。”他知晓宁鸢会有顾虑,他亦猜到宁鸢会躲着自己,只是他不曾料到宁鸢竟会想要毁了自己的容貌。“你就当真厌恶我到如此地步?”

    “倒,也不全是。”宁鸢背对着他,手指慌乱地理着箱子内的物件,她垂着头又缓了几息,方认命般转过身去,为难道:“将军应当知晓我与宋淮之间的事吧?”

    徐博点头。宁鸢吁出一口气,继续道:“宋淮将我囚在身边这些时日,不过就是因着我这副皮囊。若我是世家贵女,如此容貌自是叫人艳羡,可我不是。”

    “我不过一介孤女,没有家族相护,这副皮囊便成了祸害。不瞒将军,我,着实是个怕疼的人,若非全无办法,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你是怕我也与宋淮一般,以权势相逼着你委身于我。”徐博此语非是质问,而是肯定。二人初初相见之时,宁鸢便很是惧怕自己,皆因自己身形比宋淮还要高大几分,唬得她不肯多瞧上一眼。

    “我自知将军不会有此下作行径。”宁鸢唯恐他动了怒,只能变着法的说着软语。“可这世间男郎,却不一定都会有将军这等君子之风。”

    “于男郎们而言三妻四妾本就是寻常之事,若是身份贵重者瞧中了一个孤女,哪里容得我说上半个不字。娶妻娶贤,纳妾纳颜,我既无家世,自不可能为人正妻,至多止步贵妾。”

    “妾通买卖,若是某一日有另一位高权重者瞧中了我,他们便会将买卖货物一般将我送出去。若是毁了这容貌能叫我不必再遇上这样的事,即便再怕疼,我也是愿意的。”

    徐博听罢她的话,自也明白过来了。诚如她所言,大稽律法森严,同姓不婚,同宗不婚,良贱不婚,官民不婚①。

    “我徐家家规,男不纳妾,女不做小,你若是同意,我自以正妻之礼相待,且不会纳妾,无论你是否有所出。”徐博温声说出这话,却叫宁鸢怔在原处,半晌不知该如何回话。

    “我知你在担心什么,你亦不必着急给我答案,只管凭着自己的心思慢慢想便是了,我不会催你,更不会逼你。若是可以,你不若就先将我充作朋友看待便是。”

    宁鸢瞧着徐博的神情,忽想起了一句话,不禁轻笑出声。

    作者有话说:

    同姓不婚,同宗不婚,良贱不婚,官民不婚。 出自唐律疏议 户婚卷。意思是,同一个姓氏的不能通婚,同一个宗族的不能通婚,良民与贱籍不能通婚,做官的与普通百姓不能通婚。

    第119章 灯下黑 中意一个人

    谈恋爱呢, 不馋你身子谈什么恋爱,还不如拜把子。

    这句早前在许多视频网站上看到的话立时就浮现在了眼前。

    徐博蹙眉:“你笑什么?”

    “将军,别拿做朋友这话来当借口, 如果真的只拿对方当朋友,是不可能再有别的关系的。”宁鸢笑着垂了垂头,继续道:“中意一个人,必定是馋她的……”身子。

    后头这两个字, 宁鸢险些脱口就说了出去。她自敛了笑, 随即轻咳嗽了几声,平声道:“将军,你不可能离开朔阳,我也不可能长留朔阳。”

    于徐博而言,男女情爱可为点缀, 他断不可能为了宁鸢而离开朔阳, 而宁鸢亦不会长久留在朔阳。

    她并不喜欢朔阳的天气, 多风沙, 又过于干燥少有草木。

    她是一定会去江南一带的城镇生活的,她喜欢烟雨江南,雾里看花的岁月。她会择一水道旁的小楼居住, 推窗时瞧着水道两侧的风桐花随风而动,这便是她最为騇的岁月。

    徐博眸色中留有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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