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妾的演技大赏: 100-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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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如今,两人的关系仿佛一捧细沙,无论他如何用力攥紧,只会从指缝之间不断流走。

    暗卫已经将她在福宁殿与太后的对话一字不漏回禀。

    彼时他身在议政殿,失态并不比太后好上几分。茶盏碎裂,砚台倾覆,满地狼藉。待到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面对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折,却半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海之中反复盘旋的,全是她那一番说辞,以及她面见太后的用意。

    最后他不得不承认一个摆在面前的事实——他给她的,她都不要。无论是后位,还是他。

    他已然站在玉阶之上,御座近在咫尺,一步便可俯瞰四海,受万民朝拜。霸业将成,本该志得意满,可偏偏只要牵扯到她,一点风吹草动,便能叫他抛却所有冷静自持,溃不成军。

    他抬手,指尖缓缓抚过她的脸颊,一路向下,停在纤细的颈侧,指尖微微一顿,终究还是挪开。

    她看似熟睡,仿佛全然没有察觉他方才那一瞬翻涌的心绪。

    又或许,她本就毫不在意。这份不在意之中,甚至藏着几分有恃无恐。

    赵域握住她的手,心中暗忖,她最懂拿捏人心,性子却偏生凉薄,向来只管挑起事端,不管收场。

    可她既已经夺走他的心,便绝没有再由着性子抽身离去的道理。

    ……

    二人起身时,外头的细雨渐渐停歇,雨丝零零星星,似落非落。

    赵域屏退所有侍从,一手撑伞,一手牵住甄芙,踏着满地黄叶行于青石小径,身影慢慢隐入高大的银杏林中。

    怜月有些忧心的看着两人的背影,无心欣赏,只扯着望雁的衣袖不满的嘀咕,“什么时候散步不好,偏偏挑个晚娘天。也不知小姐的身子受不受得住,晚些时候先叫人把姜汤熬好。”

    望雁听了怜月的话,冷清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又很快顿住,最后只微微撇了一下唇角,“左不过便是这些伎俩,强攻不成,便只能怀柔。”

    怜月闻言,一双好奇的眼睛在望雁身上来回打转,过了半晌终是敌不过心里的好奇,期期艾艾的往她身畔凑了凑,压着声音问,“望雁姐姐何出此言?可是那姓沈的又做了什么?”

    望雁望着远处的银杏林,冷冷一笑,“同他有什么干系,多少年前的旧黄历了,往后莫要再提。”

    怜月眼中染了忧色,只盼这场春寒快些过去,没得叫人心生烦闷。

    赵域一路牵着甄芙的手,缓步向林子深处走。

    清凉台的飞檐在林木之间若隐若现。甄芙开口,“那时王妃与郡主便居于此地,皇上可要过去看一看?”

    赵域浅浅一笑,握她的手又紧了几分,拉着她停在一株千岁银杏树下,“改日再说。今日带你来,是要见一位故友。”

    说罢,他执起甄芙的手,轻轻贴在粗糙的树干之上。

    甄芙心中了然,说不清该叹一句机缘巧合,还是笑他认树为友,只微微抬眸,“皇上这位故友,倒是雅致。”

    赵域没有答话,携着她绕树半圈。行至背阴一侧,果真另有玄机。

    古朴树皮之上,刻着两行字,看愈合的痕迹已是有些年头。

    上方那行只有三字,笔力遒劲,倒是有些功底。

    下方那行字迹歪歪扭扭,如同稚童涂鸦,像是年少之人一时兴起所留。

    ——我走了。

    ——此树姓甄,若要刻字,必当问过甄如意。

    两人站在树下,面面相觑,半晌后,各自沉入属于自己的少年旧事。

    赵域指尖摩挲树上那三个字,目光悠远,“那时我在府中过得不好。父亲终日浑浑噩噩的流连在外,母亲……”

    他眉头微蹙,似忆起不堪过往,片刻之后方才平复神色,“我在宫学听闻唐占良自北地凯旋,便动了随军的念头。家中依靠不上,只能守在去太极殿的必经之路,求见赵宸。”

    “他应允了?”

    “应允了。那时他刚坐稳储君之位,除了你父亲,手下并无多少真正的心腹。”赵域垂眸看向甄芙,语调淡淡,“他亲自设宴游说唐占良,才换来我入军营的机会。”

    彼时赵宸东宫根基未稳,急需培植自己的力量。怜惜赵域的处境是真,对他寄予厚望亦是真。

    只是待到他稳坐帝位,又眼见赵域战功一日盛过一日,这份期许,便渐渐化作了忌惮。

    旧时种种,便也物是人非。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若我以半壁

    一阵微风过来,拂动了枝头挂着的黄色小扇子。附着在叶面的雨滴也跟着滚落下来。

    甄芙原本望着自己少时刻在树皮上的字,微微出了会儿神,突然察觉一片阴影罩了上来,原来是赵域抬起宽袖遮在她头顶,替她挡住落下来的水滴。

    他遮住她,却没有顾忌自己,冰凉的水珠顺着他的额滑过他挺拔的鼻梁,又落在他的唇角。

    甄芙抬手,指尖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水迹,顺手拈走一片落在他肩头的黄叶。

    那枚落叶在她细白的指尖打了个圈儿,又盘旋着落到地上。

    片刻,她收回手,望向赵域,“皇上带我来这里,是为赏景,还是为说旧事?”

    赵域望着她,眼底沉压着隐忍的情绪,“我知道你心中有气,甄如意,你一定要用这般语气同我说话吗?”

    见他难得直言,怕是已经忍到一定境界,甄芙倒是笑了,问他,“旁人叫得,我便叫不得?再过十多日,便是登基大典,这般称呼也不过早晚,我这唤人的人都未如何,怎得你这听的人反倒心生别扭?”

    “旁人是旁人,你是你。”银杏树下偶有落叶飘零,赵域抬掌替她拂落,尔后认真而深沉的望着她,“不管以后如何,我总期望能同你举案齐眉,抛开帝后之名,只做一对相知相守的寻常夫妻。”

    甄芙双眸轻眨,眼尾向上扬起一个柔软的弧度,“论理,我听了这番话是该感动应许,可是赵域——”

    她的目光缓缓的落在他的面上,眸底不见半分伪装之意,清明的宛若塞上雪林中泉,“我不能骗自己,只要你掌握着我和甄府一门的生杀,那我和你永远只能论君臣,而非什么寻常夫妻。”

    “你知晓,我不会。”赵域眼底带了一丝固执,脸上也有被曲解和不信任的难堪。

    可是甄芙并非寻常闺中贵女,她历经种种,看透一切,清醒通透只是她万千优点中的其中一样罢了。

    她脸上仍带着笑,可摇头的动作虽然慢却是坚定的,她说,“你只是现在不会。真情虽难得,可人心却易变。赵域,现在是你最喜欢的我的时候,我所求的平等你尚且给不了,怎能保证几载,几载乃至数十年之后的事呢?”

    “倘若往后,我未能诞下合格的皇嗣,我便会成为朝野攻讦的箭靶,沦为天下人口中的罪人。我居在深宫,远离朝堂,便只能倚仗你的护佑。或者你能护我个三年两载,可是时间久了,那些谩骂和弹劾的声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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