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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芍药媚君心(重生)》 90-100(第5/14页)
火。
他看着她的脸。她现在还不知道他知道了,等她醒来,他们会有一场很长的对话。那些前世的事,那些她独自撑着的秘密,那些他们两个分别带着、却从来没有说出来的重量,到时候可以一件一件地摊开来,放在彼此面前,不用再藏。
但那是之后的事。现在,她还在睡着。
他就那样看着她。
灯火在他们之间跳了一下,然后稳稳地燃着。
殿外,天色还是黑的,风雪声比半夜时小了一点,偶尔有几声压低的脚步,是换班的夜卫走过廊道。小言子在廊下靠着柱子眯了一会儿,又不安地睁开眼,朝着内殿的方向望了一望,然后重新闭上。青芜在偏殿的软榻上翻了个身,把薄被拽得更紧了一些,嘴里还含着什么听不清的梦话。
重华宫就这样安静地守在夜里,等着天亮。
禾凛的手指缓缓地落在她的手背上,隔着那枚玉的边缘,轻轻地压着。
他没有开口,没有叫她的名字,也没有问任何问题。
只是坐在那里,陪着她。
他等了她很多年了,不急在这一刻。
外头,天色在漫长的等待里开始慢慢地变灰。风雪渐渐停了,积雪压着屋瓦,偶尔有一块滑落,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又归于寂静。那两名太医最终没能撑住,一个在案几上趴着睡了过去,另一个靠着椅背,呼吸绵长。禾凛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叫醒,只是把外间博山炉里的炭拨了一拨,让那暖意再旺一些。
他重新回到床边,坐下,看着宁梓韵那张还是苍白的脸。她的眉心舒展着,不像昨日那样蹙得那么深了。那截握着暖玉的手指,因为那枚玉的温度,也比半夜时稍微暖了一点点。
禾凛把自己的手覆上去,就那样盖着她的手,不说话。
等她醒来,他们会有很多话要说。可那些都是之后的事,现在,他只是在这里,陪着她,等着天亮。
他重新回到床边,坐下来,把自己的手覆上她握着暖玉的那只手。玉是温的,她的手还是凉的,可比深夜时稍微好了一点点。禾凛低着头,就那样坐着,等着天亮,等着那双眼睛重新睁开来。
他们两个都带着前世,都带着重量,都带着一些对方不知道的秘密。等她醒来,那些可以一件一件地说。
但现在,只是陪着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天光是一点一点地渗进来的。
先是窗棂最高处的一条细缝, 然后是琉璃窗纸透出的淡薄灰白,然后是廊檐下积雪的反光,把内殿里那盏燃了一整夜的灯火,慢慢地从昏黄压成了苍白。
外头有人动了, 是青芜的声音, 她在问守夜的太医郡主现在的情形。那太医的声音压得很低, 说脉象比昨夜稳了, 可还需要再看。青芜"嗯"了一声, 然后就又安静下去了。
禾凛坐在床边,一整夜没有真正离开过这把椅子。
禾凛感觉到她的手动了。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深水里的鱼轻轻摆了一下尾巴的动静。他立刻坐直, 把压在她手背上的指尖稳住,低头看向她的脸。
她的眉心动了一下, 然后眼睑也动了。那种蹙拢再松开的过程很缓慢, 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挣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细缝。
外头的天光太亮,她似乎被那光刺了一下, 眼睑又微微合上,停了片刻, 才重新慢慢地睁开。
禾凛没有立刻出声。他只是坐在那里, 看着她。
宁梓韵的视线在正上方的穹顶上停了一会儿, 然后慢慢地移动, 慢慢地落到了侧边,落到了他的脸上。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刚从很深的地方回来的茫然, 有疲倦,有痛,有一点一点地重新渗进来的清醒。他的眼神里什么都有, 却什么都压住了,只是这样平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确认一件他等了整整一夜才等来的事。
他的眼下有血丝,发也微乱,那件玄金龙袍不知道穿了多少个时辰,领口处有昨日麟德殿留下的痕迹,他一整夜没有离开过。宁梓韵看着他这副样子,胸口慢慢地涌起一种说不清楚是什么的感觉,像是心疼,又像是别的什么,沉甸甸的,却不难受。
“水。”
她开口,只说了一个字,嗓子哑得厉害,那个字吐出来带着明显的费力。
禾凛立刻转身,把备在案几上的温水端过来,一只手扶着她的后颈,缓缓地托起来,把杯盏送到她唇边,等她喝了两口,才重新把她放平。
宁梓韵躺下来,缓了一会儿,眼神逐渐清明了一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枚暖玉还在她的掌心里,被她的手指松松地握着,玉面是温的,是那种被人捂了很久之后留下来的温度,不是她自己的。
她看了那枚玉很久,然后重新抬起头,看向禾凛。
他坐在她床边,一夜没睡的痕迹在他脸上藏不住,眼底有细碎的红丝,可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清醒,那样稳,落在她脸上,一丝都不移开。
宁梓韵看着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他的表情,不是他的姿势,是一种更难说清楚的东西,像是两个人之间原本隔着的那层什么,薄了,或者说,已经不在了。
她低下头,再看了一眼那枚玉,看了很长时间。
“三哥,”她开口,嗓音还是哑的,语速很慢,“你看过这枚玉了。”
这不是一个问句。
禾凛没有否认,也没有开口,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宁梓韵把那枚玉在掌心里攥了一下,又松开,手指抚着玉面的纹路,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你知道了。”她说。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惊慌,没有慌乱,甚至没有特别明显的情绪,只是一种确认,像是把一件悬了很久的事放下来了。
禾凛这次依然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等了一息,然后开口:“我有一些猜测,很久了。但我想等你自己说。”
宁梓韵听完这句话,沉默了很长时间。
殿外有鸟叫,是早晨惯常的那种细碎的声音,从廊下的老树那边传来,平常得很。内殿里那盏灯,因为天光已经亮了,显得格外暗淡,像是快燃尽了。
“我也是重生的。”宁梓韵轻声说,语气平稳,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前世我死在霄饶镇。死了之后不知道过了多久,又重新回来了,回到了被陷害的那一天——那个淑妃小产、有人说是我下的药的那一日。”
禾凛的手指轻轻收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宁梓韵继续说:“前世我在大周宫里待了三年,以为我爱的是亘安,后来在快死的时候才清楚了,那不是爱,那是驯化。他需要一个能给他撑门面的皇后,而我需要一个能让我活着的人。那不是爱,那是各取所需。”
她停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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