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慢: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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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是我赵守诚请来帮工的,我一人抗就足以。”掌柜嘴角渗出血渍,胸腔里一阵疼。

    “这不是谁抗谁不抗的事,是他们欺人太甚,凭什么出了事,就是咱们八仙楼的罪?只因凶手是太子少傅,死的人又是当官的,所以得咱们来抗?还有没有人性?”掌勺师傅吼道。

    掌柜的本想说些话,胸腔里的疼已让他张嘴都艰难。

    又是有官兵走进,拖带出八仙楼里一名跑腿伙计欲审问,任谩骂声充斥牢房。

    剩下十二名八仙楼中的伙计皆被带走分开,一人被关进一间牢房,再没有说话商量之人。

    官兵一走,牢房变得黑暗,唯有过道中一扑一闪的微弱烛火亮光。

    云骧平时再胆大,这会儿一人处在幽暗的牢房中,面对着的是未知恐惧,想起掌柜血肉模糊的后背,还是会落泪害怕,她怕死,明明前几日她才和陆衍之与祖母说好,待到明年就一块儿回去池州,她不想成为失约的那个人。

    时辰不知过去多久,阴森寒气从地底下钻出,云骧守在墙角边,止不住地去想,祖母本就身子不好,见不着她回去,定会去八仙楼寻人,要是听见闹出人命、她被抓的消息,怎么办才好。

    饥饿伴着寒冷而来,云骧甚能听见胸中心跳的声音,每一下,像是击在鼓面,快要将她击垮,直至她似乎听见有人唤她的声音。

    “云骧,云骧。”陆衍之焦急寻到此处,蹲下身子唤道:“云骧,你有没有事?”

    “陆衍之?”云骧终确切听到声音,眯眼逐渐适应火把的光亮,道:“陆衍之,你怎么在这儿?你怎么进来的?”

    “祖母等不到你回去,来寻我,说是你们酒楼出了事,你们都被关进牢中。”

    眼前,云骧脸上灰扑扑,留下道道泪痕,纵知道她自来坚强,可在遇见这种事常人难免会害怕,陆衍之一时喉间发涩,道:“你不必太过担忧,你会没事的。”

    “不是我们的错。”云骧嗓音沙哑道。

    身后始终跟有两名官兵,陆衍之不可说旁的多的话,只能道:“我知道,云骧,若是明日有人召见你,审问你,你就如实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更从未去过二楼雅间,万不可强撑将所有事情都揽至你一人身上。”

    云骧点点头,陆衍之拂去云骧脸上痕迹,继续道:“祖母那里没事,有我呢。”

    “好。”云骧说。

    身后官兵催促,陆衍之不得不离开,他往云骧手中不着痕迹地塞去东西,再道:“我时间不多,得走了,记住我说的话,你会没事的。”

    陆衍之与官兵走后,云骧摊开掌心,纸条展开,唯有二字,“安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审问 回去吧

    卯时一刻, 云骧被带至衙门大堂,一日未进食,使不出任何的力气,身子摔在青砖地上, 哪哪儿都疼。

    一抬目, 正堂中刑司主事面色严肃,“人命是在你们八仙楼出的, 死者名卫律, 湖州人士, 去岁做了梁王门生,昨日在八仙楼中食毒而亡,毒发不足两个时辰,与你们酒楼中关系甚密, 还不快从实招来。”

    主事厉声呵斥,平白一件人命事, 翻来覆去审一夜也未审出,或许本就没有结果,如今骑虎难下,皆要他两日内交出答复, 昨日就不该听信小人谗言, 道八仙楼有利他案子, 人一带回来,可不是他祖宗。

    云骧根本末曾见过他们口中所说的卫律与太子少傅林崇安, 如实说道:“回大人的话,酒楼忙碌,民女昨日一直在后厨中打杂忙活,只听见外头起过躁动, 至于二楼雅间究竟发生过何事,民女也不知晓。”

    “我们查验过厢房内所有东西,毒正是出自你们酒楼的糕点,有什么可狡辩的?糕点什么人所做,什么人端至雅间,有何人接触过这份糕点,都一一道来。”

    司狱恰时将糕点端出,说:“已经请人验过,正是里面的毒,草乌毒,食下口舌发麻,心口剧痛,重则麻痹而亡,死者多十指多蜷缩僵硬,与卫律症状一致。”

    云骧认得这份糕点,道:“这是楼中掌勺李师傅所做,但昨日酒楼中所有的糕点都是同一次做好,我亲眼所见,亦有跑堂伙计作证,不会出错的。”

    “不是你口中的李师傅所做,那便是送这份糕点的人林沁儿所做的了?”

    “沁儿胆子小,她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昨日雅间始终有屏风隔断,我们都不知晓里面是何人,无缘无故,如何会做出下毒害人性命之事?”云骧跪于地上,磕下额头。

    “若是为了钱财?或是受人蒙蔽?听闻她母亲重病,急需药钱呢。”主事道。

    “赵掌柜待我们极好,我们皆感念其恩情……”云骧说到一半,似忽想到什么,剩下的半句“再如何都不会做出损害八仙楼的事情”在口中变得模糊,话语磕绊起来,她终于明白昨夜掌柜的会认命。

    从昨日到现在,明明最可疑之人正是与卫律同处一室的林崇安,为何偏生揪着八仙楼不放,当真凶手是谁都不重要,只要不是太子少傅?

    云骧后脊发寒发颤,指甲扣住青砖,死死咬住唇才能让自己不要说出任何别的话。

    她想祖母,想陆衍之,也想小狸。

    司狱侧过身在主事跟前小声说有两三句,再道:“这件事没有查明真相、水落石出,你们八仙楼里的所有人都不能离开牢狱,可得想清楚了。”

    云骧再叩首:“大人再问一百遍,民女没有做过的事情就是没有做过,我亦相信我们八仙楼里的所有人都识得事情厉害,不会做出糊涂之事。”

    主事心中烦躁,八仙楼包括掌柜在内,一共十余人,供词无毫差,便是一点儿空也无法钻。

    太子权弱,到底名正言顺,少傅在京中出了名的立身清正,又名望甚高,昨夜啮指一封血书写下,一腔愤懑,无不直骂梁王与他们衙门众人蛇鼠一窝、不辨黑白,今早梁王那处又派人来……

    主事越想脑袋越疼,这烫手山芋昨日他就不该接,什么官升,弄得好这件事稀里糊涂能过去,弄不好他倒会成罪人,他看他自己这顶帽子迟早都得换人来戴。

    “押下去,再将赵守诚带上。”主事挥手道,八仙楼在京中火红十几年,也该换得人。

    云骧再次被关进大牢中,破烂结满蜘网的小窗户投进灰尘气,她看见赵掌柜被人带了出去,赵掌柜对她无声摇了摇头,一声长叹息后,是接连的咳嗽,又是低低笑出声。

    云骧攥了攥胸口衣裳,仰头抵靠身后灰墙,饶是陆衍之与她说过让她安心,这会儿被审问回来,再不能平静,她知道总会有一人被推出,无论是谁-

    八仙楼平日里便是人来人往,出过一场大事,尤其是有人中毒死在这里,官差将所有人带走,彻底封查八仙楼,无疑是更加做实八仙楼的罪名,一时之间,京城闹得沸沸扬扬。

    然市井中传出八仙楼闹人命的事情下,另一层的意思是或许这天不日就会变,陛下龙体抱恙,太子迟迟未监国事,梁王又回京,紧要关头下,太子少傅与梁王门生又闹出人命,怕是早已等候不及。

    陆衍之去到太子府的路上听见太多诸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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