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春山慢》 30-40(第16/19页)
陆衍之亦是无睡意,他知晓云骧未睡着,却不知该不该开口说些什么,于是一同静听雪落。
云骧那处传来睡着后的平稳呼吸声,陆衍之侧了头去看云骧,云骧双目垂闭,鼻尖一点点红,很像今日她赢得的兔子灯。
陆衍之就这般看了云骧许久许久,他鲜少认真看向云骧,说不出道不明地会觉得别扭,现下,云骧沉睡,常会说个不停的双唇微微张开一道细小缝隙,每次望向他时总会亮晶晶的双眸闭着,整人安静如瓷器,唯有胸口一起一伏。
院外雨雪仍在下,云骧舒浅的呼吸声会让他不自觉想靠近,再靠近,额头轻触云骧的发,再贴着她的脸颊,直至她的温度传来,正是冬日,鼻尖似萦绕石榴花香,太过浓烈,太过招摇,却是让他跟着心安,眼前是夕阳垂山,倦鸟归林,落满红霞的石榴林于晚风中晃动。
“云骧……”
陆衍之一直知晓当初里长为云骧取下“骧”字的含义,今时今刻他再一次正视她的勇敢,佩服她的毅力,也异常渴望自己能拥有与云骧一样的坦荡决心。
云骧眼睫颤了颤,脖间隐隐传来痒意,她睁开惺忪双眼,发觉是陆衍之不知何时挨着她一块儿,不确定唤道:“陆衍之?”
“嗯。”
云骧张了张唇,将想说的话说出,“等明年,你忙完,我们与祖母一同回去池州不好?比之京城,我还是会更喜欢池州。”
半晌,陆衍之答:“好。”
“行。”云骧笑笑,那她可得多多攒银子,倒时再将小狸接回,小狸定是很想她们。
寒气之下,摇曳树影上积了白雪,风过小窗吱呀吱呀微响,翌日推窗见景,京中大片雪白,像是一切皆会焕然一新。
临近腊月,酒楼生意愈发兴隆。
云骧连着忙有好几日,最开始寻到陆衍之的时候,她有想过一瞬的若是陆衍之知道她在城中酒楼里打杂会不会不高兴,和从前她在垂柳镇贩卖油炸臭腐一样,会觉得她上不得台面。
但她今回竟发现陆衍之并无任何的不悦,只是道别太累着,莫不是跟着发觉凭自己双手挣来的银子并无半分不妥?世间万千事,千百活计,哪儿能有什么高低贵贱。
八仙楼掌柜的心善,说是忙完这一阵,给伙计们涨涨工钱,话音一落,大堂中众人接连拍手叫好。
就是今日气氛太过怪异,酒楼外几位装扮怪异的人不时往这处看来,二楼雅间客人一进,随从一左一右直直守在厢门,除去传菜,不许任何人靠近,掌柜的从今晨起眼皮就跳个不停,直觉有大事要发生,八仙楼在京中十几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今回很不一样,莫名心慌。
“别出什么事才好。”掌柜的方交代伙计们多机灵点,身前算盘未拨有几珠,楼上不知谁急急忙忙喊出的一句“八仙楼里出人命了!”彻底打破大堂内暂且的平和,霎时整座楼里起了惊慌。
“什么?”掌柜的震惊,整颗心提到嗓子眼,正要上去二楼雅间查看,外出街道上已来有不少官兵,像是提早知道消息,几下将八仙楼严实围堵住。
掌柜的见状眼一黑,双腿发起软,他咬了咬牙,好歹得先知到底发生何事。
楼里所有的客人都被赶至一处,不许任何一人离开,震惊声,哭喊声,惧怕声四起,掌柜的连同所有的伙计更是被带刀官兵控制住。
不一会儿,死者被同行人抬下,身子挺直,眼下发黑,口吐白沫,与之被一同羁押下来的是太子少傅林崇安。
“卑鄙小人!你们蛇鼠一窝!”林崇安啐一口道。
掌柜的从起初见另有其人,心稍稍安下,再一见着跟着的可是当朝太子少傅,霎时瘫倒在地,直呼完了,完了,彻底完了,哪儿能就当真出事死在他们店里。
“光天化日之下,八仙楼惨出人命,来人,统统带走!”带头官兵一声轻笑,再一伸手做出请的姿势,皮肉不动道:“少傅大人,请吧,有什么话,咱们衙门里慢慢说。”
一个时辰的功夫不到,八仙楼里所有的伙计除去掌柜的正在被审问,其余所有人都被关进了大牢中。
云骧到现在都懵怔,她抱着双膝坐在最角落,说是不做亏心事不怕,在听见旁人道出的那句“恐怕掌柜的与咱们几个凶多吉少”,心底还是被恐惧侵占,从前在垂柳镇的那些事不过都是小打小闹,她从没想过“死人”这种事情会出现在她身边。
“我娘还在家中等我回去呢,我不会见不到我娘了吧。”林沁儿带了哭腔地道。
“我们根本连那两人的面都没见过,我进厢房里传菜,始终有屏风挡住,面也未见着,怎么出事了,就说是我们的错。”林沁儿说着说着哭出声。
云骧本想说些安慰的话,唇舌一动,喉间发酸发涩,她也害怕。
大牢里见不着光线,她连现下是什么时辰都不知道,身侧全然是腐烂味与酸臭味,胃里一阵恶心,她怕祖母见不着她回去会担心,也怕同她们所说的自己凶多吉少。
“死的那人身着锦衣,腰配顶好玉环,指间甚有板戒,不是官员就是皇亲国戚,咱们这是惹上大麻烦了,还有那位什么少傅,到底怎么回事,只有他才知道,堂堂少傅,官大一级压死人,我可不信会将罪只落在他一人身上。”后厨掌勺师傅生得高大,这会儿讲出此话,眼眶不免跟着发红,中毒而亡,真论起八仙楼的罪,第一个不就是他吗?
林沁儿被吓到,哭出声,都说树大招风,早知道她就不应该来八仙楼做事。
云骧拍了拍林沁儿手背,强撑着道:“没事,掌柜的见多识广,一切有他在呢,他会化险为夷,我们会没事的。”
“真的吗?”林沁儿哭红双眼道,她不想离开娘,不想死。
云骧咬唇点了点头,只有她自个儿知道,她现在亦是手脚冰凉。
“来人,快来人啊!我们是冤枉的,放我们出去!”掌勺师傅咬牙使劲捶打牢门,他不想坐以待毙。
一名官兵恶狠狠地来,道:“吵什么吵?等你们掌柜回来就知道了。”
他话音落,方要转身走,三四名官兵恰好将八仙楼掌柜从外抬回。
牢门一开,掌柜被重摔倒在地。
“掌柜的。”几人着急上前想要扶起,见着掌柜身后衣裳破烂,全被血水打湿,说是一句血肉模糊也不为过。
掌勺师傅一拳捶向牢墙,红了眼眶道:“他们这是滥用私刑,就不问问缘由吗?想屈打成招?”
掌柜进气少出气多,他动了动手指,艰难侧了侧身,吐气道:“这回,我们多是要倒在这儿了,是我赵守诚连累了你们。”
他抬起手臂,颤颤巍巍指向云骧与林沁儿二人,老泪纵横道:“好孩子,对,对不住了……”
“掌柜,你先别说话了,我们八仙楼行得正,会没事的。”云骧哭道。
掌柜摇了摇头,道:“不一样,这回不一样,总会有人担罪,但这人,绝不会是太子少傅。”
另一名年轻伙计双手紧握成全,眼角湿润道:“我偏不信。”
“若真到那一日,你们皆将过错推至我一人身上,是非已不分黑白,过错难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