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入虎穴,焉得虎: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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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森瞄了眼垃圾袋:“不用吃,你安眠药没吐出来。”

    “……”

    柏想一个字都不想说,神色疲惫地躺了回去。

    眼皮渐渐沉了下来。

    以前除非几天几夜睡不着,否则他不可能主动吃安眠药。

    吃安眠药更容易做梦,陷在梦里不容易醒。白天的思维还会混乱,对情绪的感知会钝化。

    这样自然没法好好拍戏,更没法以寻常的状态与人交流。

    所以更多时候,柏想都喜欢靠自己压制脑海里那些翻腾的、过激的情绪与想法。

    哪怕很折磨。

    可偶尔……他也会享受这种折磨。

    郁森放起了音乐。

    考虑到后座有人睡觉,他把音乐声调到最低档,嘴里轻轻哼唱。

    市区依然高楼林立,只是少了许多人气。

    马路两边可以说空无一人,冷清得仿佛一座空城。

    车开了一个小时后,地铁口、斑马线上才随机刷新了几个班味极重的社畜。

    他们脸上全然没有即将放假的兴奋,只有“我怎么还在上班”、“过年又是一堆糟心事”的不爽。

    等红绿灯的时候,郁森都能听到隔壁车夫妻吵架,讨论今年应该去谁家过年。

    女人叹了口气:“你那边的亲戚小孩都多,一生好几个,回你老家起码要多花几万。”

    男人抱怨说:“可是去年就在你妈那儿过的年,今年再不回我爸他们要不高兴了。”

    女人看向驾驶座的时候,不小心和郁森对上视线,她愣了愣,丈夫也转过了头。

    郁森推了下墨镜,冲他们笑了笑。

    “逼王。”男人不爽,“大清早戴什么墨镜。”

    “感觉他有点像哪个明星……”女人说,“等会儿太阳就出来了,你要不也戴一下?”

    男人愤愤地关上车窗。

    郁森打开空调,也升起了车窗。

    太阳驱散了森冷的晨雾,挂在了诞海支柱企业大厦立牌的下方,阳光漫过楼宇、铺上树梢,透过车窗往柏想腿上、搭在腿上的腕骨洒了薄薄一层金光。

    车里逐渐暖和起来。

    不着调的哼声一直持续,听久了竟然也有点意思。

    柏想就这样就着时有时无的喇叭和音乐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着调的哼|吟停了下来,车门打开,又被轻轻带上。

    车外传来模糊的交谈声——

    “98加满。”

    “好的,怎么支付?”

    叩叩——

    车窗被敲响了。

    柏想睁开眼睛,走了一会儿神,窗外的敲击更加急促了。

    他摸索着从扶手箱里拿出一个口罩戴上,摇下车窗:“您好,有什么问题吗?”

    今天加油的人特别多,加油员不是很耐心:“98加满,一共八百五,怎么付?”

    “……”柏想语气温和,“扫码支付可以吗?”

    加油员从别处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

    一簇阳光洒进车里,正好给这位乘客的脖子与锁骨铺了一层细腻的柔光。

    加油员看愣了:“可以。”

    柏想摸索着掏出手机,摸索着解锁屏幕,一个个软件摸索着打开微信。

    加油员意识到了什么,说话都磕巴起来:“你……看不见啊?”

    他不是没看见这位乘客眼上蒙着黑布条,只不过以为是眼罩。

    “是啊。”柏想总算点开了扫一扫,“不好意思,耽误你工作。”

    “不不耽误。”加油员主动对准付款码,小声吐槽,“你朋友也真是的,怎么把你一个人留在车上跑去上厕所啊……”

    “他肾不好,憋不住。”柏想笑笑,“我都习惯了。”

    这位乘客的语气亲昵,又掺杂了一点小埋怨,加油员对他和驾驶员的关系出现了新的认知。

    虽然看不见他的五官,可只凭高挺的鼻梁、温润的气质也知道样貌差不到哪里去。

    若不是眼睛不好,应该轮不到那位又吝啬,又会算计,不体贴也不懂得照顾人——肾还不行的司机。

    原来不管是异性恋还是同性恋,都不乏鲜花插牛粪的典范。

    车窗合上之后,加油员回头的眼神都还充满怜惜。

    郁森从WC出来,享受了好几个工作人员的注目礼。

    他心脏猛得一跳,难道被认出来了?

    这几位的表情不太对劲,像是刚背地里蛐蛐过他。

    郁森尽力淡定地回到车旁,拉开车门。

    柏想已经醒了,正在悠闲地撸狗。贰佰伍屁股挨在旁边座位,脑袋压在柏想腿上,眯着眼睛享受。

    郁森摘下口罩:“刚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你已经穷到油都加不起了,用上厕所的借口逃单?”柏想出示了下付款记录,“据我所知,还没人跟你打违约金的官司吧?”

    郁森理直气壮地说:“我出力开车,你出钱加油,很公平吧。”

    柏想礼貌地说:“请问我是自愿上车的吗?”

    他连衣服都不是自愿穿的。

    郁森一开始真想扒他衣服,后来神经病一样的脑子终于正常了一些,发现他们的关系这么做不合适。

    于是郁森干脆把毛衣和羽绒服套在了他睡衣外面,像被家长指挥给不喜欢的小孩穿衣服一样敷衍。

    接着一路桎梏他的腰,连拖带拽地把他薅到停车场,塞进车里。

    郁森面不改色地说:“我们已经上高速了,现在不能调头,也不能下车。”

    窗外,写有G807的红色国道标志牌一闪而过。

    柏想抬手碰了下眼睛:“有墨镜吗?”

    郁森说:“你旁边的扶手箱里。”

    柏想摘下黑色布条,戴上墨镜:“就这样什么都不准备,说走就走?”

    郁森看了眼后视镜:“要准备什么?”

    柏想摸了摸腿上酣睡的小牛哥:“你把它带上,吃的喝的零食玩具呢?”

    郁森说:“都在后备箱。”

    柏想问:“狗肉一个猫在家?”

    “总裁搁贰佰伍尾巴那儿窝着呢。”郁森和他各叫各的,“我早上问过你要不要送去寄养,你不同意。”

    柏想不记得这回事,早上的记忆对他来说非常模糊。

    他顺着小牛哥的身体一路摸到尾巴,的确触到了一团软物。

    不知道是不是有点晕车,总裁低低地喵了一声。

    柏想浅尝辄止地揉揉它耳朵,收回手说:“原来你还知道这是我的猫?”

    “共同抚养,行了吧。”郁森啧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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