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皇兄: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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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察觉了他隐藏在强硬手段下的所有情绪。

    现在,她要顺着他的失控、他的弱点,把那丝丝缕缕的线编织成绳索,她要开始向从前那样,居高临下地欣赏他为她牵动的情绪了。

    昭宁伏在他耳畔,轻言慢语。

    “皇兄生得这般俊俏,昭宁……当然也是消受得起的。”

    第46章

    昭宁的话音微弱, 夹杂在两人的呼吸中,影影绰绰,像是笼了层纱帘, 难听真切。

    心跳声、雨声、连同金镣碰撞的清脆响动,在稠重的夜色中逐渐混淆。

    绣着缠枝莲的寝衣此时已是襟口散乱, 露出半截莹润白腻的肩,墨黑的长发被昭宁随意绾在了一侧,与夜色一道,衬得这点白愈发惊心动魄。

    萧晔很少从这样的视角去端详昭宁。

    或者说,很少这样被她如此打量。

    她的视线有如实质,一点一点、贪婪地漫过他的轮廓。

    昭宁不愿意错过他眼底一丝一毫情绪的变化, 故而紧盯着他眼中她的倒影。

    她轻轻开口, “再逞凶斗狠又有什么用呢?你越是如此, 越显心虚。”

    “越是心虚,越是说明……”昭宁拉起萧晔疤痕未愈的右手, 贴向自己的心口,“你还有想要的东西,没有得到。”

    她算不上多聪明,但总能轻而易举地洞穿人心中的那一点恶。

    尤其是他的。

    萧晔任她动作, 眉目间冷冽依旧,喑哑的声线却暴露了一切, “我想要什么?”

    他的掌心粗砺, 有一手养尊处优的人养不出的厚茧,与她娇嫩的、稍微用力就会泛红青紫的皮肤起了鲜明的对比。

    昭宁用柔嫩的指腹一点一点抚摸着他的手茧,她垂眸, 轻声道:“你想要我真正臣服于你, 是吗?”

    萧晔没有回答, 昭宁却笑开了。

    她笑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

    那滴泪自眼尾滑落的瞬间,昭宁高昂的眉眼陡然变冷:“你可真是犯贱。”

    她睥睨着神情莫名的萧晔,冷声斥道:“你当我是什么?是一个用来征服的猎物,还是榻上好用的物件,得闲可以逗来的猫?”

    到底不是彼此肚子里的蛔虫,昭宁并不能完全猜中萧晔的想法。

    不过她的话,终于还是激怒了萧晔。

    萧晔神色一贯平静,哪怕在榻上也很少表露出异样的情绪给她,可这回不同,纵然知道昭宁字字句句都奔着戳他心去的,他还是忍无可忍,翻身而覆,重新将昭宁抵在了身下。

    “若当你是死物,早该把你这会咬人的嘴给堵上。”

    “消受?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消不消受得起——”

    说罢,他便践行自己的话,重重堵住了昭宁的唇。

    昭宁是前所未有的清醒,她猛地推搡开萧晔,却并不是在拒绝,而是反勾住他的脖颈,用尽浑身解数去加深这个吻,察觉到他的呼吸变重,便毫不留情地收回了温润的唇舌。

    她神情冷漠,仿佛根本不曾在这样的纠缠里动过情,“先前你在行宫密室里点的,是什么香。”

    “教你发现了?”萧晔不以为意,依旧低头去寻她的唇,“不过是些助兴的东西,想教你少吃些苦头罢了。”

    恨意浸透了昭宁的眼眸,她说:“你在害怕,你害怕没有这些手段,根本无法掌控我。”

    回到京城之后,昭宁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之处。

    不再那么容易被他所掌的情玉,还有她逐渐清明的意识。

    昭宁很快就从模糊的记忆里回想起了一些事情。

    想起了他在笼外一丝不苟地打着香篆,又想起了那颗在笼中扑簌簌滚动的香球。

    她的话越来越毒,哪怕被萧晔钳住了胳膊也没有停的意思:“皇兄,你知道自己像什么吗?像楼里的小倌,使尽浑身解数想要留住他的恩客。”

    “说够了吗?”萧晔抬眸,一直盘桓在他脸上的那股若有似无的笑意终于消隐。

    他一字一顿道:“没关系,纵如你所说又如何,无论如何,终归是我得到了你。”

    “你会如此与我针锋相对,而不再像个木头一样,哪怕是恨我,我应该开心才对。”

    昭宁就像感受不到被他强行制住的痛一般,她语笑盈盈地反驳:“你说错了,是我得到了你才是。”

    “对我而言,你是男人里最有吸引力的。与你春风一度,本就是我愿意的事情。”

    “是你……在服侍我。”

    事情在昭宁的嘴下发展成了这个鬼样子,似乎与他的初衷越离越远,萧晔眉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眼神却又难以自抑地被枕褥间绽放的姝色所吸引住了。

    她本就动人,只消刻意展露一丁点,就足以勾得长了眼睛的人神魂颠倒。

    昭宁没给萧晔反应过来的机会。

    像预谋了千次万次一般,她娴熟地捕捉到他失神的瞬间,故技重施,就像一个真正执起法杖的神女,要他奉上灵魂奉上一切,才肯从指缝中漏下一点甜头,将甘霖撒向人间。

    她纤长的十指没入他不再整齐的发丝,顺着急促的呼吸,感受他颞额旁青筋的跳动。

    意志力再差一点,便真的要被她逼疯了,萧晔头皮发麻,紧攥住不盈一握的小腰,然而她的意识不曾被慾望所掌,像一只滑不溜丢的泥鳅,轻巧地躲开他没有章法的攻势。

    夜还有很长,人的忍耐力却是有限度的,亟待纾解,那一点被两人争来夺去的权力,终于还是让清醒的人占了上风。

    昭宁喘着粗气,意兴阑珊地点着萧晔额角的汗珠,眼里眉梢是前所未有的快慰。

    她轻声道:“皇兄,你也不过如此。”

    帐闱中蛰伏的夜尚未结束,殿外,淅淅沥沥的雨水却已经停了。

    雨水终了,统治这片天地的变成了细碎的雪花。微弱的晨光从天际拉开一条小缝,顺着重叠的远山,绵延在凄冷的冬日清晨。

    昭宁恹恹地倚在床尾,似乎在这场小胜中耗费了所有的精力。

    见状,萧晔差点便又要出言嘲讽,然而他终究学乖了,开始在她面前收敛起情绪,以防被她拿捏收集起来,做反制住他的利刃。

    他没出声,只静静地将昭宁横抱起,带她去净房擦洗。

    两人诡异的相处一直绵延到了月末。

    床榻之下,他们像是聋了哑了,甚少交谈,昭宁也不撩火,萧晔的安排她照单全收,可入了夜,他们就像是兽群中要角逐头名的一雌一雄,从不肯放过彼此,卯着劲要去牵紧对方脖子上的镣铐。

    萧晔一度觉得,就这么纠缠下去,未尝不算一个好的结局。

    左右他和她之间本就是一本算不清楚的烂账。

    直到腊月来临。

    纷纷扬扬的大雪接连下了多日,骤冷的天色下,底子不好的昭宁卧病不起,终于失去了和萧晔继续较量的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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