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皇兄: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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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头痛得很,小丫鬟们不知去听信了哪里的传言,裁了宽布带子给她裹头。

    昭宁很抗拒,觉得像是坐月子,然而她许久不发作怪脾气,小丫鬟都不怕她了,苦口婆心地劝得她脑子更疼了,遂屈服。

    屋外,萧晔脱去披着的裹了寒气的大氅,在外间烤了一会儿火才再进来。

    刚跨过门槛,他便见昭宁裹着头,靠坐在床边,身前足足围了几床厚毛子,手上还揣着手炉。

    看见萧晔走进来的瞬间,面色苍白的昭宁便直起了腰。

    她唇边有些干裂,“是来取笑我的吗?”

    萧晔并不意外昭宁的态度。

    她越是脆弱的时候态度越强硬,这是一种动物受伤后原始的本能,越是伤痛越要打起震慑天敌的姿态。

    天敌……萧晔低眸,失笑。

    隐隐感到有哪里不对劲,但他没深想,只是道:“只是来告诉你,过不了几日,南戎的使团便要来了。”

    萧晔走后,启朝并未急着全数撤兵,直到南戎厘清了和谈的条件,才渐渐撤走。

    此番南戎再度来使,已经是和去岁万全不同的意味了。

    昭宁长睫轻垂,眼神空洞,“哦。”

    看起来一点也不挂心。

    萧晔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酝酿的话都说不出口,只得道:“你若想见谁,可以提前说与朕听。”

    他话音一顿,“不过,得朕在场。”

    昭宁没有想见的人,想做的事倒是有,只是萧晔不会放她出去,说了也是自讨无趣。

    萧晔想了想,继续道:“你若是想要谁的脑袋,也可。”

    他会如此说,想来是知道了什么,然而昭宁依旧漠然:“我没有陛下这种砍人脑袋的怪癖。”

    当然,昭宁并不是突然就心胸开阔起来,不记怪那日要献祭她性命的拓跋复。

    她只是觉得,世上有太多事情比死更痛苦。拓跋复在被迫献出爱人求和的痛苦中熬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抓住了一丝渺茫的希望,事到临头却被她给跑掉了,希望破灭,恐怕比死更难受吧。

    “就当朕有,”萧晔眼色一黯,“伤害朕的人,是会付出代价的。”

    昭宁兴致缺缺,连这句“朕的人”都没力气反唇相讥。

    ——她做猫做狗做路边的石头子儿,也不想做谁的人。

    见她阖眸,确实是累了的样子,萧晔也没强求,摸了摸她茸茸的发顶,“好好养病,到时带你一起接见使团。”

    他起身,去了屏风相隔的里间处理他的政务去了。

    昭宁的利嘴也没出声,两人安静平和到像一对普通的夫妻。

    是月中旬,南戎使团抵京,然而这回,他们可没了萧晔亲自城外相迎的待遇,而是由鸿胪寺的官员引路。

    皇宫禁内的城墙上,支起了挡风的篷,萧晔身着衮服,单手握住一旁昭宁的手,低声道:“他们来了。”

    昭宁的睫毛像是凝了霜,她呼出一口白气,上前两步,趴在城墙边,顺着手指的方向往下看。

    城下,使团中排头那个五彩斑斓的小姑娘正巧抬了头,撞见昭宁投来的眼神,她兴高采烈地小跳了两步,朝她招手。

    仿佛一团火,噼里啪啦地撞进昭宁的眼瞳里。

    看得人着实眼热。

    昭宁手撑在青墙砖上,正要转身避开这点刺痛,忽而冷风袭来,身子虚弱的她脚下做软,绵绵地就要往后栽去。

    第47章

    直到醒来的前一瞬, 昭宁才意识到自己是做了一场梦。

    在梦中,她短暂回到了野蛮生长的过去。

    在静心斋读书的那两年始终是她最深恶痛绝的记忆,哪怕在梦里出现, 那也绝对是一场噩梦。

    做噩梦的感觉比活着经历这些还要难受,昭宁烦了, 梦里的她也依旧很有脾气。

    身体的本能驱使她从这片深海中挣扎起身,她猝然睁眼,把坐在她跟前的萧晔骇了一跳。

    昭宁的意识逐渐回笼,她抬眸,便见神情古怪的萧晔一把松开了握着她的手。

    像抛开一只烫手山芋。

    萧晔身上还是那件衮服,他站起身, 两边眉毛锁得死死的, 几乎都要扣到一起去了, 表情不甚乐观。

    他似乎很想开口骂人,瞥了一眼卧在软枕上一脸茫然的昭宁, 将将忍住。

    不过,萧晔的话音沉沉,还是带着明显的愠怒之意:“这些天与朕针锋相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吗?”

    昭宁一头雾水, 好容易在模糊的记忆里,分辨出来一点自己险些摔下城墙时, 眼前这位目眦欲裂, 朝她扑过来的片段。

    她好像明白发生了什么。

    时机太过凑巧,若让她以局外人的视角来看,估计也以为这是一场跳城楼的大戏。

    昭宁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解释一番, 她垂眸, 把玩着因为奇怪睡姿被她自己压得有些发麻的手指, 道:“我没打算寻死,恰巧喝了冷风,眼前一晕,脚下发软,才差点掉下去。”

    只是她假话说得太多,如今说起真话来总差点意思,萧晔显然是没信。

    “大可换个蹩脚的理由。”他冷冷道。

    昭宁在梦里就烦他这人,醒了还要和他周旋,简直是加倍痛苦。

    都说蹩脚了还换个屁?

    昭宁起了躁,懒得搭理他,在软和的被子里翻了半圈,侧身朝里,只把后脑勺留给他。

    萧晔把她的动作当成了心虚。

    毕竟昭宁向来是无理也要闹三分,很少有这么消停的时候。

    身后安静异常,昭宁也没太在意,直到又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几根冰凉的手指从被子外伸进来,碰到了她的脚背。

    大起大落的情绪如潮水褪去,平常到像粉饰太平的日子过了一阵,两人的情绪都平和了不少。

    昭宁不觉得萧晔看她这个病歪歪的模样,还能精虫上脑,是以虽然被冰得一激灵,也懒得回头去看他。

    直到感受到他的手在她的足踝处摸索,似乎是在寻那段金镣,昭宁才终于忍无可忍,蹬他一脚,撑着自己坐起身来。

    她冷声道:“陛下又发的什么疯?”

    萧晔索性把被子掀开了,盯着着她纤弱得可堪摧折的足踝,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朕现在就将它解开,别再寻死觅活了。”

    这应当是昭宁期待的事情才对,可听了萧晔的话,她非但没有一点开心的意思,反倒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

    “没人骗你,我才干不出跳城楼寻死的事情,”似乎是为了增加可信度,昭宁继续补充:“死相那么难看。”

    她看着萧晔,话里满是嘲讽:“怕我死了,开始想施舍这点可怜的自由了?我的命不是这么不值得的筹码。”

    在行宫她有过绝食对抗的经历,是以萧晔并不相信,指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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