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一个状元郎: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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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奢华。

    唯一显眼的,是窗下边几上,一个白瓷瓶里插着几枝桃花,为这素净的屋子里添了一抹鲜艳色彩。

    这气息,与她所在的宫廷的富丽精致截然不同。

    “崔怀瑜便在此处读书?”她语气硬邦邦地问,随手拿起桌上那本账册翻了翻。

    “偶尔在此处看些户部的账册,读书写字,多在书房。”姜莲姝答道,走上前,“殿下请用茶。”

    姜莲姝从春桃那里接过刚沏好的茶奉上。

    是最普通的茶叶。

    林倾岚瞥了一眼,并未去接。

    “这茶,留着你自己喝罢。”她声音带着冷意,“本宫今日不过是随意走走,见识了一番市井风物,倒也新鲜。瑞珠,回宫。”

    说罢,她不再看姜莲姝一眼,转身便走。

    浅绿的裙摆拂过门槛,在巷子里留下了最后一道耀眼的身影。

    马蹄声在巷口渐渐远去。

    巷子里看热闹的人群这才敢低声议论起来。

    确认林倾岚已经走远了,春桃才开口问道:“夫人,那位真是长公主啊?她来做什么?”

    姜莲姝缓缓放下茶盏:“无事,殿下不过是路过,来关心一下臣子。你们去忙吧。”

    孙伯赶紧拉着还想再问的春桃退了出去。

    她慢慢走到窗边,望着瓶中那几枝桃花。花瓣已经有些蔫了,边缘微微卷起,显出一点枯色。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花瓣。

    姜莲姝闭了闭眼。

    她知道自己的出身。

    这些她从未觉得卑微,甚至为之骄傲,那是她凭自己的双手挣来的日子。

    可她的一切努力,在林倾岚口中就变成了状元夫人四个字。

    姜莲姝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日头偏西。

    宫墙之内,长乐殿。

    林倾岚一进殿门,便将面上轻纱扯下,狠狠掷在地上。

    “岂有此理!”她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因愤怒而涨得通红,“一个卖豆腐的村妇,也敢在本宫面前摆出那般姿态!”

    瑞珠慌忙拾起轻纱,挥手让殿内侍立的宫女都退下,才上前道:“殿下息怒,莫要气坏了身子。那姜氏不过是乡野妇人,不识礼数,殿下何必与她一般见识?”

    “不识礼数?”林倾岚冷笑,“她礼数周全得很!句句在理,字字软中带硬!你瞧她说的那些话,倒是显得本宫无理取闹了!”

    她越想越气,在殿内来回踱步。

    今日这一趟,非但没如她所愿让那姜氏自惭形秽,反倒让自己憋了一肚子火。

    那女子平静从容,让她所有的刁难都落了空。

    “崔怀瑜……!”她咬着牙念这个名字。

    “殿下,”瑞珠斟了茶奉上,小心劝道,“崔大人或许是念着患难时的情分,毕竟流落民间,有人收留照料,许是一时心软……”

    “心软?”林倾岚接过茶却不喝,“他若只是纳她为妾,本宫尚且忍了算了。可那是正妻!过了官契的正妻!日后若真……难道要让本宫被一个豆腐娘压一头不成?”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住。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若是崔怀瑜愿意休妻呢?

    这念头一旦生出,便打定主意了。

    是了,那姜氏出身如此低微,与崔怀瑜如今的地位早已不相匹配。

    他若想仕途顺遂,想要真正在朝堂站稳脚跟,想要爬到高处为尚书府平反冤屈的,娶一个毫无助益的乡野妻子,岂非自毁前程?

    而她林倾岚,是当朝长公主。

    若他崔怀瑜娶了公主,便是驸马,身份尊贵,前途坦荡。这其中的利害,他一个聪明人,难道想不明白?

    林倾岚眼神渐渐亮起。

    “瑞珠,”她放下茶盏,声音恢复了平静,“你说,崔怀瑜那样的人,会甘心一辈子守着那样一个妻子吗?”

    瑞珠一怔,不敢接话。

    “他不会的。”林倾岚自问自答,嘴角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本宫倒要看看,当他真正明白什么是对他有益的事情之后,会怎么做。”

    她走到镜前,望着镜中绝美的容颜。

    镜中的人,有最尊贵的身份,姣好的容貌,整个大周朝的女子,谁能与她相比?

    一个姜莲姝,算得了什么?

    “崔怀瑜,”她对着镜子,轻声自语,“总有一天,你会知道,谁才真正适合你。”

    夜幕降临,崔怀瑜回到家时,巷子里已经点起了稀稀落落的灯火。

    他推开院门,看见姜莲姝正坐在窗边。

    “回来了?今日衙门事可多?”姜莲姝起身,拿了一块湿帕子给他擦手。

    “哎,没有找到什么线索,我根据先前画的关系图查找了一些旧档,可根本看不出什么门路,看来必须要到并州去才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崔怀瑜在桌边坐下,问道,“娘子下午在家,做了什么?”

    姜莲姝在他对面坐下,给他斟了一杯热茶:“怀瑜,我想了一下午,女人还是要有自己的事做,我不能总待在家里事事仰仗你。”

    崔怀瑜微微一顿:“娘子怎么突然这么说?”

    姜莲姝盯着崔怀瑜的眼睛:“在秋水镇,我能靠卖豆腐养活爹娘,现在来了京城,还成了状元夫人,反倒只能困在这四方院子里,等着你回来,听着外头的热闹。我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踏实。”

    崔怀瑜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他想起在秋水镇时,她每日天不亮便起身磨豆子,在豆腐摊前麻利地切豆腐、收钱,有说有笑,眉眼间生气蓬勃。

    那时的她,确实要比现在更鲜活。

    他放下茶杯,温声细语:“娘子能有这样的想法,甚好!昨日我便说了,你想要做什么,我全力支持你,也省得在家百无聊赖。”

    姜莲姝笑了,笑得很开心:“你现在是户部主事,我就不卖豆腐了,怕外人口舌多。我想开个酒楼。”

    “酒楼?”崔怀瑜有些意外。“京城酒楼林立,有名的便有十几家,背后都是盘根错节的势力。新开的酒楼若无特色,很难立足。”

    他不是泼姜莲姝冷水,只是陈述事实。

    京城的生意,远比秋水镇复杂千万倍。

    “我知道难。”姜莲姝提起了精神,眼里光彩熠熠:“但我也不是全无准备。我想了一下午,而且这些日子在京城,我也留意过。那些大酒楼,多是达官贵人宴请之地,讲究排场,菜品也名贵,寻常百姓不敢踏入。而有些小饭馆呢,实惠确实是实惠,但大多杂乱不堪。”

    她向前倾了倾身子:“我想做的,不一样。我要是开酒楼,就不做那些山珍海味,就做家常可口的饭菜,用料实在,干净卫生。位置呢,就寻个清净些、靠近市井百姓聚居的街上就好,租金也便宜些。”

    崔怀瑜沉吟着:“即便如此,也需有过人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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