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了疯批后,糙汉揣崽了: 60-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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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亮了四个多小时。

    这场手术开始不到一个小时, 傅恒联系的几名专家就先后赶到了医院,院方临时组织起联合救治团队。

    张禄坐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像尊凝固的石像, 一动未动。

    有人给他拿过水, 他没碰, 有人劝他去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 他也像是没听见。

    深色的血已经干在袖口和前襟上,变成一片片发硬的暗褐色。右手掌心也全是,沿着指缝一直渗进指甲边缘, 无论怎么擦都像擦不干净。

    张禄低头看了很久——那是靳渊的血。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胃里就猛地一阵翻涌,酸水直往上冒。他立刻闭上眼,死死把那股恶心压了回去。

    不能吐。靳渊还在里面。他绝不能在这儿先垮了。

    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匆匆传来。

    张禄依然没有抬头,直到有人在他面前停下, 喊了他一声:“哥。”

    听到张一文的声音, 张禄这才慢慢地抬起头来。

    张一文显然是一路赶来的,脸色白得厉害, 身后还跟着傅恒。

    “怎么样了?”张一文几步冲到跟前, 攥住他的手,声音发颤。

    张禄张了张嘴, 过了几秒, 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还不知道。”他说,声音沙哑地连自己听起来都陌生。

    傅恒的目光扫过他满身的血,眉头一下皱紧:“你有没有受伤?”

    张禄猛地抬眼,眼眶瞬间红透了。他几乎是咬着牙蹦出字来:“没有!我能有个屁的伤!”

    停了一下, 他又像是在跟谁赌气似的,咬着牙重复:“我能有什么事?他都挡在我前面了, 我能有什么事。”

    傅恒垂下眼,没有再追问。

    张一文走过去,在哥哥身边坐下,肩并肩挨着他。

    张禄僵了很久,忽然抬手捂住脸,骂了一声:“他//妈//的……”

    声音从掌心里闷闷地漏出来,“这个混蛋,前几天才跟我说,真有危险,不会让我挡在他前面。”

    “妈///的!”他的指节越攥越紧,骨节处泛出青白,咯咯作响,“结果这混蛋就挡我前面!”

    “哥……”张一文伸手,包住他攥紧的拳头,“我陪你等。小小那边,傅恒已经让人过去了,绝不会有事,我们守在这里就好。”

    张禄深深地吸了口气,重新抬起眼里,眸子里赤红一片,他看向傅恒:“袭击他的人,是谁?那个二叔?还是靳炀?”

    那声音里的恨意,让张一文脸上本就不多的血色,霎时褪得一干二净。

    傅恒窒了一瞬,缓缓摇头:“还在查。”

    张禄垂下眼。

    “哥,你是有什么打算吗?”张一文太了解张禄了,见他这样,知道他此时此刻,已经下了决定。

    “要是查不出来,”张禄开口,语气平得像一潭深水,底下却翻涌着骇人的戾气,“他的那些敌人,我一个一个,全都会搞掉。”

    张一文打了个冷战,却并没有说什么。

    傅恒也沉默下来。

    走廊重新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张禄坐在那里,目光死死钉在手术室门口,神情专注,仿佛方才那些浸着血腥味的狠话,根本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头顶那盏刺眼的红灯终于暗了下去。

    张禄几乎是瞬间站了起来,动作太猛,他眼前黑了一下,踉跄着退了半步,扶住墙才勉强站稳。

    手术室的门打开,几名医护人员先后走出来。走在最前面的男人五十来岁,摘下口罩后,目光很快落在张禄身上:“张先生?”

    他一眼就认出张禄,显然早已经知道情况。

    张禄几步迎上去,语气急促:“他怎么样?”

    医生没说半句宽慰的场面话,语气沉肃:“手术结束了。主要的活动性出血已经控制住,受损的右肺、膈肌和肝脏都做了对应处理。”

    张禄死死盯着他,话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祈求:“那是不是……救回来了?”

    医生停了一瞬,没有给虚浮的准信:“目前只能说,我们把他从手术台上抢回来了。”

    张禄的脸色一下白了。

    “伤势比术前预判的更重。枪弹从右后侧胸腹交界贯穿,右肺下叶、膈肌、肝右叶都有贯穿性损伤。送来的时候失血量已经很大,循环状态非常差。”

    医生的声音平稳得近乎冰冷,“术中输了大量血液和凝血制品,现在出血基本止住了,但失血性休克造成的影响还没过去。”

    这些专业用语张禄大半听不懂,只觉得喉咙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紧得生疼:“什么意思?”

    “接下来,”医生看向他,语气郑重,“还要看他的血压、氧合、凝血功能,以及受损脏器能不能稳定下来。今晚尤其关键。”

    “他什么时候能醒?”

    “现在谈这个还太早。”

    张禄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

    医生一顿,声音放缓了一些:“张先生,我知道你现在最想听到的是‘他没事了’。但我不能这么告诉你。我们已经把手术能做的部分尽可能做完了。接下来他会进重症监护室,只要情况稳定下来,后面的希望就会越来越大。”

    张禄沉默了很久,声音轻得像在天上飘:“您的意思是,他现在……还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活下来?”

    医生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现在还没脱离危险。”

    张禄垂下眼,嘴唇抿得发白,只说了一个字:“好。”

    过了一会儿,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

    张禄猛地抬头,只见推床被人从里面推出来,他几乎下意识就迎了上去。

    靳渊安静地躺在那里。

    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身上连接着各种他看不懂的管线,口鼻也被呼吸设备遮住了大半。

    不过几个小时前,这个人还牵着他的手,从病房里陪他走出来,还在跟他说“下次再过来”。

    现在却连眼睛都闭着,像是再也不会睁开。

    “靳渊……”他跟着推床往前走,伸手想碰一碰他的脸,可密密麻麻的管线横在中间,竟找不到半分空隙。

    护士轻声提醒:“我们要马上送ICU。”

    张禄收回了手:“我可以跟着吗?”

    “里面不能进,您可以在外面等。”

    一路跟到了重症监护区,厚重的自动门在眼前缓缓合上。张禄站在外面,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很久都没动。

    傅恒走过来,低低地叫了一声:“张禄。”

    “嗯。”

    “你先去换身衣服吧。”傅恒说,“这里不知道要等多久。”

    “没必要。”张禄答得心不在焉。

    傅恒叹了口气:“你身上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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