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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我用银针葬了神仙》 201、第二百零一章 永生的残魂(第6/8页)
想过没有——"
"你的医道——本质上是什么?"
"是——逆天改命。"
"一个该死的人,你用银针把他救活了。"
"一个天道判了死刑的生命,你用逆脉针法把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你管这叫顺天应人?"
"不——这叫逆天而行。"
"你做的每一件事——救每一个人——都是在和天道对着干。"
"你口口声声说要恢复天道——但你自己的行为——恰恰是在违背天道。"
"你——"
他的声音在这里变得锐利如刀。
"——和我有什么区别?"
"我篡改天道——是为了自己的信念。"
"你违背天道——是为了你的医道。"
"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意志,改写天道。"
"你凭什么说我——是弱者?"
"你的医道——不过是另一种弱者的逻辑罢了。"
"你不敢面对天道的残酷——所以你治病。你不敢面对死亡的必然——所以你救人。你用仁义和善良来包装你的恐惧——和我用强者定义天道来包装我的恐惧——"
"——有什么区别?"
"没有。"
"一丝一毫——都没有。"
"你和我——"
"——都是弱者。"
---
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铁针,一根一根地刺入了王尧的胸口。
不是□□的疼痛。
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根本的——被戳穿了伪装之后的刺痛。
永生说的——有没有道理?
有。
王尧无法否认——他的"医道"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是在"逆天而行"。每一次他救活一个本该死去的病人,每一次他用银针将一个生命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他都在"违背"天道自然运转的规则。
如果他真的相信"天道本该自然运转"——那他为什么要"治病"?
如果一个孩子的夭折是"天道的定数"——那他把他救活——是对是错?
如果"自然"就是"对的"——那"逆天改命"的医道——凭什么说是"善"?
这些问题像一把把尖刀,在他的逻辑中翻搅。
"弱者的逻辑"——这五个字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中。
不是因为它错误。
而是因为它——太接近正确了。
太接近——让他无法反驳。
---
沉默。
漫长的沉默。
金色的光芒在虚空中缓缓波动,永生的残魂在等待着。
他在等王尧回答。
不是因为他需要王尧的回答——而是因为他在享受这一刻。
享受一个"聪明人"被自己的逻辑困住的时刻。
他见过太多次了。
千万年来,他见过无数自诩正义、自诩善良、自诩为了天下的"英雄"——当他把他们的逻辑拆到最底层时,每一个人都露出了和此刻的王尧一样的表情。
困惑。
动摇。
以及——深处的恐惧。
对——恐惧。
每个人在发现自己信仰的根基可能是一座空中楼阁时——都会恐惧。
因为如果"医道"不过是"另一种弱者的逻辑"——那王尧这一路走来所做的一切——解法结、修天道、救苍生——还有什么意义?
如果他的信念和永生的信念在本质上没有区别——那他凭什么说自己是对的?
"你回答不了。"永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悲悯的语气。
"因为你开始怀疑了。"
"怀疑——是好事。"
"怀疑说明你在思考。"
"但思考到尽头——你会发现一个残酷的事实。"
"这个世界上——没有对。"
"没有公正。"
"没有天道本该有的样子。"
"有的——只是谁更强。"
"强者——定义一切。"
"弱者——被定义。"
"这就是天道。"
"真正的天道。"
"不是你想恢复的那个温和的、自然的、万物共生的天道——那个天道从来就不存在。"
"那是你自己编织的一个——梦。"
"一个善良的、温暖的、让人心安的——梦。"
"但梦——终究会醒。"
"而我——"
他的声音在这里变得无比低沉,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中传出的回响。
"——我就是那个叫醒你的人。"
---
王尧闭上了眼睛。
在那片黑暗中——
他没有在思考永生的话。
他在看一个人。
一个他以为自己已经暂时放下的人。
林婉。
她靠在他肩上。
初春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嘴角带着一点点笑意——那种"我没有流口水"的、倔强的、不服输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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