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玉棠: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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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宅里,安兰秋长指转着手中的空酒杯,一边回忆着今日马车外的情景。

    因皆是预料之中,遂面上不见什么忧色。只是思虑着那高高在上之人,会如何应对。

    过了会儿,房门外有人轻声道了句“有禀”,便推门而进。

    安兰秋放下酒杯,问道:“人怎么样?”

    下属回:“北族起乱,巫医困在王廷医治塔律王,恐怕一时出不来。”

    安兰秋凝眉道:“塔律王年事已高,二子争斗已久,眼下内忧外患,需要的是新王出来主持局面,这病想来无须再治。”

    “威北军那边动静如何?”

    “圣上之意是让威北军从旁援助,不派兵。”

    安兰秋眉眼压着,静默几息,当即提笔速写了信,随即解了腰间的一枚玉印:“无须再去尝试带人出来,立即撤人。”

    下属未料到如此情急:“朝廷那边如何交代”

    安兰秋冷声:“朝廷需要的是端王动向。塔律王一死,巫医也难保性命,至于北族,威北军没打算派兵援助,足以说明,北族的结局只能是灭亡。”

    虽说他唯一的后路,如今皆系于沈家,可他的人绝不能因一个巫医便赔在里面。

    既然太子那般在意,也不可能不留后手,想来他也无须拼尽全力。

    “去传令,北族各处暗桩先撤。”

    下属走后,室内一片寂静。

    安兰秋低眸望着手上的疤,大抵是头一回觉得自己有些无耻无德,扯唇自讽一笑。

    笑意敛尽时,又是那般淡漠模样。

    过了片刻,随从自外面回来,他问:“东西备都好了?”

    “按公子的吩咐,这两种药都配好了。”

    随从掏出两个精致小盒递上了前。

    安兰秋都打开检查了一遍,随即合上。

    “公子考虑得齐全,待沈姑娘亦是极好。”随从面红耳烫地说,一面想到那药的作用,又不免操心,“只是这药到底伤身,万一公子以后”

    当真没有子嗣怎么办?

    男子避嗣药多少也伤身,万一无后,那这牺牲也太大了。

    “无妨。”

    安兰秋指尖点触在那小盒上,不甚在意。

    第44章

    谢晋今日并非要去质问的,却未料到会见到那样一幕。不过回想起来,仍觉得这议亲之事实在有些荒谬。

    她一贯否认的态度,便愈发说明虚假。

    回宫后他连换下袍服也未来得及换下,便将当日留在相州的侍卫召来殿内。细细问过,沈棠在他离开后那些日在李家,安兰秋都做了些什么。

    侍卫就道:“帮着李家处理了一些人,沈姑娘也去府衙瞧了几次。”

    谢晋面色凝滞,如何还不明白她此番应下婚事的缘由。

    原是她想要安兰秋护着李家。

    他捏紧眉心,想起当日为了迫她喝药,告知她李家情况不乐观,亦冷漠告知她日后他会冷眼旁观。

    而她当时想着要同他交易,也被他拒绝了。

    她表面对那些事不在意,却都听进去了。

    怨不得她会应了旁人的要求,今日这样的局面,也是他造成的。

    一想她如同交代后事一般,用自己去做交换,那欲利用她之人的阴险程度,万死难抵。

    谢晋愈发觉得那谋求与算计,实在可笑。

    都不必他去揭露,急时自露马脚。

    第二日的大朝会散后,沈雍便被带去了东宫。

    谢晋看着来人,直言便问:“安家所有家产都要转移至沈家名下,沈大人可是打算日后将全副心思都放在生意经营上面了?”

    “臣不敢。”

    太子召见,沈雍心里已经有几分猜测,是为自己女儿与安家议亲一事才召见他。

    “当年的事足以夷九族,你觉得安家还能存活是为何?”

    听着这寒声质问,沈雍不敢回话,忙跪下道:“安家不过是受人迫害,安兰秋无官无职,如今一介商贾,实是无辜。”

    谢晋轻笑。

    “沈大人大抵不知,当日崔宏的那些同谋,也多亏了他。”

    沈雍怔然抬头,没想到会是安兰秋暗中插手。

    他如何也会牵扯上崔宏的事?

    太子的话,让他莫名担忧,到底还是出言维护:“殿下既然能给安家一条活路,想来安兰秋亦是值得殿下信任的。”

    “不过是还有用罢了。边境、端王与安家皆绑在一根绳上。”谢晋看向他,“你确定要掺和进来?”

    沈雍隐约察觉太子的敲打,是为自己女儿。两人过往之事,他不是不知,只是太子今日的态度,让他有些过于惊诧。

    突然告知他安兰秋如今为朝堂办事,又与边境端王有关系,亦让他有些不解。

    “还请殿下明示。”

    “孤只是想让沈大人擦亮眼睛。旁人若是蓄意图谋,莫连累自个。”

    说罢,谢晋又深望了几许:“沈大人,你可还有何事隐瞒孤?”

    未能查到沈安两家有什么深交情之事,仅有的不过是当日沈雍稍替安家求了情,不轻不重的,不值得安兰秋如此。

    可沈家到底有什么值得,这么费心思巴结?

    沈雍俯首:“臣绝无谋逆之心,还请殿下明鉴。”

    顿了顿,又解释道:“小女与安兰秋的婚事,并不掺杂朝堂之事,只是两情相悦。”

    谢晋此刻觉得沈雍这个父亲当得过于愚昧,“你自个的女儿,应该了解,她带着这身伤,可真有心思成婚?可又有想过,对方又是存了什么心思?”

    他隐隐察觉沈雍有所隐瞒,但从他的反应神色来看,安兰秋是个什么人,他完全未知,当是没什么重要牵连。

    多半只是因为自己女儿应下,他便也觉得无所谓。

    “沈大人是为女儿考虑的,孤对沈棠也绝无伤害之意,亦非横加阻挠。只是告知沈大人一声,若孤查清此人预谋不轨,孤会立即动手。”

    话已此,沈雍没敢反驳,到底磕头叩谢。

    “下去罢。”

    谢晋不再多言,想来他也听明白-

    沈棠这几日没出府,人显得有些乏累与憔悴。

    宫里的药未断,隔日便送来。

    黄安特意嘱咐:“这药是刘太医另寻的温补方子,不伤沈姑娘的身子。”

    这般说完,便让明嬷嬷提了药进去,在外候着。

    药放在案几上,沈棠看着那药碗,浑身都泛冷意。

    明嬷嬷知她情绪受了影响,回来后关于太子的话都没敢问,如今又送药来,也甚是不理解。

    “过些日子走完六礼,成了婚便能一切安宁了。”

    沈棠转过视线,轻应道:“他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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