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玉棠: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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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

    这话着实令谢晋喉头一哽。

    沈棠不去理会他变了的面色,她知这事复杂程度,让她无法再插手相护。

    至于御药商的事,舅舅也绝不会放弃,如此,她便与他做一场交易。

    她抬头,“除了那一桩事,你所求,我尽能应下。”

    既然避无可避,她便也试着同他如常人相处。虽多少有些不适,但细细想来其实也无妨,她对他无怨恨,以彼此能接受的方式相处,也不至于会如何。

    静默了片刻,她似想到了什么,又补了一句:“假使我来日无法兑现,殿下亦可要求李家。”

    若是可以她会尽所能,奈何没有过多的时日。皇家权力滔天,却也未必事事都能顺意,李家两百年的底蕴在,即便不是当下,终有能偿还的时候。

    谢晋见她如此语气和缓地说出这些话,竟是连拒绝都无法说出口,默不作声望着她。

    气氛陷入冷寂,两人相视而无言。

    谢晋看着她微微敛眉,似有失落迟疑,开始后悔说了这话,他到底应了她:“容我考虑考虑。”

    沈棠也不多留,重新抱起小白,离开偏厅。

    因这两日疲累,她身子不适起来,之后几日便都留在房中歇着。

    李老夫人近日也一直找着医方,奈何毫无办法。寻了个温补的方子给她,早晚喝着也不见起色。

    这日一早,安兰秋前来拜访,讨要医籍来了。

    沈棠如约给了他,只是见他收下却无端望着自己,不免奇怪:“安公子有话不妨直言。”

    他神色冷淡,平日亦是给人极为疏离之感,但此时她却能明显感觉得到,他目光与往日不同,像是带着某种目的。

    被人直言戳破,安兰秋神色毫不收敛。

    “那日柴房之事,你似并没有同李老夫人等提起。”

    李家上下对此毫不知情,如此隐瞒,他倒有些好奇。

    “既然已经报官,便没必要再提。”沈棠说得直白,“只是这件事并未怀疑到你们安家,你取得我的信任,又有何用?”

    李家那么多人,偏只告诉她。若说只为了宽她的心,她是断不会信的。

    安兰秋轻描淡写道:“被人误会的滋味不好受。”

    如此似答非答,故意说一半留一半,沈棠也不去追问。总归他当下不会是针对李家的人。

    她起身欲走,低眸时见他手背腥红的伤口未曾包扎,到底提醒了句:“伤口上些药罢。”

    安兰秋不甚在意,反倒问了句不相干的话:“那日,你就不怕么?”

    在见过他那般丑恶模样后,竟还能给自己擦拭伤口,倒不知她怎么想的。

    他视线随她而动,见那素白裙角从腿边轻缓而过,声音依旧清婉:“医籍可留着,不必归还了。”

    安兰秋回后,便将那医籍搁置一旁,静坐半会儿,叫人送了个养神调养的方子送去李家。

    李老夫人自知安家的医方要比自己的好,看过后倒是没有拒绝,吩咐人下去煎药。

    明嬷嬷早膳后端来药时,沈棠没有喝,倒是问了句:“他可有传话来?”

    身为太子,自然不会离京太久。相州的事依然会有人处理,他若能早早应下,也不用让人一直惦念担忧。

    明嬷嬷摇了头:“不过这两日,二爷似在他身边,像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事。”-

    李徽被刘知州传去了府衙,衙吏领着他在堂外候传。他杵在廊下,堂门大敞,里头话音,一字一句往外传。

    刘知州的话先是扬起来,像是攒了多日的火气,语气十分不耐:“押送药材延误,李家便不可入选,你奏本上断不能添上李徽的名字。倘若来日有差池,上头又查明是你受人贿赂,这罪你是担不住的,本官亦不会替你担半分!你最好思量清楚!”

    谢晋端坐着,沉金冷玉,毫不受影响:“奏本上没有知州大人的名字,大人可保得自身无虞。”

    刘知州见他这油盐不进,仿佛他的话如这过堂风一样,半句不入耳,拍案而起,袍袖带翻了茶盏,脆裂一响。

    “你是几品官?担的什么职?这药材监察之职,到底是本官说了算!你三番两次来阻碍本官,存有私心,此罪你可认?”

    谢晋坐着未动,“行得正,坐得端,何来的私心?”

    刘知州被他这不温不火的态度,激得额角直跳,转头看向杵在门口的李徽,当即冷讽笑起来:“李家上杆子巴结你,想来是许了天大的好处!”

    廊下的李徽被点了名,脖颈一缩,没敢上前去辩解。

    “好!本官这就上奏,将你如何阻挠公务,如何勾结李家,这桩桩件件都上达御前!”

    “本官倒要看看,你这身官袍还能穿几日!”

    说完,便喝令衙吏连带着李徽一同赶出了府衙。

    李徽这会儿,心存愧疚,又颇为同情。

    “大人您,唉!再怎么说您不该同知州大人叫板啊!那折子递上去,您怕是要获罪的这往后哪还有官途可言。”

    李徽觉得这人太耿直了,处事哪能不圆滑,哪能这般半点不迂回,同人梗着脖子比身板硬啊!

    谢晋垂眸掸了掸衣袍上的茶渍,淡声:“无妨。”

    李徽掏出一方帕子递上去,就低叹了一声:“往年来过两人,也没有在知州大人那儿讨得半分好,最后皆病死在驿馆。您眼下再回去怕也危险。”

    见他面色半点不变,生怕他不信,李徽将人拉到马车前,一五一十地将先前几人“积劳成疾,病殁任上”的事都告知了。

    “官小,又离京远,压根没人在意。生个什么病,多好遮掩。那些人瞧着也精明,最后还不都是赔上了自个,大人您还年轻,又是个好官,千万提防留心些。”

    说完,他又想着这年轻后生,不拿他丝毫好处,还给他尽心尽力办事,眼下办得把自己乌纱帽给赔进去了,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您要不嫌弃倒可以来小的寒舍屈就一段时日?”

    让帮自个的恩人被逼得没了活路,落魄街头,他李徽岂能坐视不理。

    李家的宅子大,容他一个,也不算什么。

    见人不答,李徽又多劝了两句。

    谢晋到底颔首:“那就叨唠了。”

    回了宅子,李徽便命人在西侧收拾了间净房出来。随后便带着人去偏厅见了李老夫人,沈棠这会儿正好也在。

    听见他竟要住进来,心底涌着些情绪,却到底没有显在面上,亦没有抬头。

    “老身见过大人。”

    李老夫人对这位钦差大人虽未曾见过,却先有了极好的印象,眼下终于见着真人,品貌俱佳,当即瞧出了个中不凡。

    慈和着声又问:“不知大人姓氏?”

    谢晋视线轻落在前,见着那面庞不肯抬,低垂着眼睫,亦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收敛了目光。

    “谢澜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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