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玉棠: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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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她反应,浑厚臂膀抄揽过她,他俯首捏着下颌,覆压来,强行渡入她的嘴里。

    她被迫吞咽,呛得眼泪浸眸,他也未松手,重新端过碗,再度喂进去。

    一碗药,来回几次便只剩了一半。看着那掐在手臂上的力道,谢晋没敢逼迫她太多,扶稳了身子,抬袖去擦拭她的唇角。

    “乖点,再喝些时日。”

    沈棠仓皇躲了他两步,最后却跌在他臂弯。

    谢晋将人横抱起,往床榻走。

    第37章

    沈棠被放回床榻上,却也连连往里缩了好些,气息带喘含怒。

    “别来折腾我。”

    她至今也不明白,他到底执着这些做什么。他寻了那么多医方,难道太医就不曾告诉他,已然无治吗?

    这些所谓的汤药,不过是自欺欺人。

    她这会儿胃里忽然翻涌不断,又俯身到床沿欲呕,身侧一只大掌忽是过来托着她的下颌,将她扶直身子,一手替她顺背。

    “忍一忍。”

    谢晋这会儿的语气不算和缓,甚至带些命令的语气。不过他情愿她恼怒,也不愿她吐了这药,不给自己半分希望。

    沈棠被他捂着下颌,生生压制了那股难受。待缓过这阵后,他没有松开她,腰间握来的手缓缓收着力。

    她面色泛白,偏过了脸。

    昏弱朦胧的光线落在无瑕的面颊上,她低垂眼睫,愈发显得怜人无依。

    谢晋坐在床沿,另一手屈指蹭去面颊上的药汁,见她依旧淡漠的神色,便知眼下强行灌了药,来日她也照样不会喝。

    思及此,面色不由得沉了下来。

    这是唯一的希望,他是断无可能让她任性,而错过机会的。若是有必要,他会有数种方法去让她服下此药。

    可他不愿到那种地步,他希望能乖顺地喝下,更希望她能给自己留点活着的念头。

    谢晋轻抬了她的下巴朝向自己,语声低了好些:“我非是折腾你,只是想教你知道别待自己如此狠心。喝些药而已,你如此排斥,可就当真就不给自己留半点希望?”

    沈棠推开他的手,也问道:“我不怕活不长久,你怕什么?”

    谢晋缄默地盯着她。见她语气似讽,又似豁然看开的模样,也不欲再与她说这些无用的话。

    他便从她心中所念之事开始。

    “你该知道,相州如今之事有端王涉及,不会比崔宏谋逆之事小,而李家为御药商牵扯到了边境,情况实在不容乐观。”

    沈棠如何会不清楚,却不知他突然提此事是何意。

    知他话还未讲完,她便也静默听着。

    谢晋却停下,问:“你不在意?”

    他希望她能亲口回答是,可她眼下这模样显然知他欲拿这些话来压她,仍作出这样一副冷心肠来。

    他又等了她几息。

    “崔宏待你、待沈家有情义,所以他会对你们手下留情,亦会为你们考虑。可是其他人行事不会如此,且看那刘知州,同前些日发生的几桩事,你应当能明白。”

    谢晋视线不移,看着她因他话而敛起的眉,却未有软半分的迹象,继而又道:“李家情况复杂,倘若孤冷言旁观,你觉得结局如何?”

    沈棠缓缓转过眼来。

    她知他说的这些话皆是真的,只是不知他这话是威胁,还是劝说。又到底是拿此事来哄她喝药,还是哄她对他回心转意。

    两人视线相对,手指被他缓缓压着,他望来的眸光,不可谓不严肃。

    她轻柔出声:“你直言。”

    他问:“你若当真不在意自己如何,喝些药又何须在意?”

    仍未尽言,听得出来还收着了。

    沈棠弯眉,反倒安抚他:“一年的光景,对我来说足够了。”

    谢晋面色僵硬,到底被她激得胸口起伏一阵。

    他忽地黯眸,直白地告诉她:“你若不在,与你有关你所有的一切,孤绝不会再插手,也丝毫不在乎。他们是生是死皆与孤无关系!”

    他到底将话说到了这份上。

    谢晋坐在床沿,目光寸步不离她面容,沉息片刻,手抚上了她的脸。

    “如此,你就不怕么?”

    沈棠望着他,终于看清他此刻内心执念的并非她喝不喝药,而是他还在执念两人的感情,还抱有期待。

    她抬了手过去。

    谢晋微怔,手背上被她轻轻握住的力道。

    好半会,她都没有松开。

    他缓缓抬眼,视线紧落在她面上。此刻她眉目间柔和,清润的眸光里映着他,含笑娇嗔,温柔得让人心涩。

    吐字轻缓:“我怕的。”

    听见她终于肯承认,谢晋心口也软了,反将她的双手拢住。

    “那便该听话。”

    沈棠低头,由着他指腹摩挲着继而又收紧:“其实殿下说的不无道理。与往日一样,你所言在我看来,其实都是最优的选择,我如今亦是能理解,能体谅的。”

    站在对方角度,她想,谢晋从未做错过选择。

    他是储君,在衡量轻重后,哪怕是他自己或许都是排在后的。他所有的一切都是身为储君而打造的,如此坚持了二十几年,又岂会是错的。

    沈棠柔声笑问:“殿下既然同我说这些,是想我怎么样去回应你呢?”

    谢晋神色滞住,绷紧背脊诧异地看着她无端转变的态度。

    沈棠不避开他的目光:“往日在茶室见面时,可知我想过最多的是什么吗?”

    不等他回答,她就兀自回忆着:“那时,我总是想着要是我们再早些相处就好了,如此便能有更多的时间在一起。因只念着这一点,所以觉得其他的事在我这,根本算不了什么。”

    此刻的她笑意明媚,在茶室时所有的场景都似在眼前滑过。

    而她这些话,谢晋亦是触动不已,心口失重又鼓动得厉害。

    沈棠看着他神色变化,又道:“若我能一直坚持,我们此刻或许还在一起的罢。”

    这话就让谢晋有不大好的预感,喉咙滚涩半天:“是孤未能”

    “殿下可是想我回应这些?”

    她打断了他的话,轻柔的手心忽然又抬起,轻轻触碰在他的面庞上,动作极为轻柔,好似是珍惜之举,可此刻的双眸里是清冷,满不在乎。

    她认真说:“可我早不那么想了。”

    随即给人兜头浇下一盆冷水:“人非时时能理智,如你眼下所做的事到头来会什么都没有,你也未曾意识到。纵然你放不下过去,你又能得到什么呢?什么都成空,都成虚无,你问问你自己,可能接受?”

    她落下双手,复又恢复了那无波无澜的沉静。

    于这一刻,谢晋明白了,适才的举动,她只是想告诉他,即便回应也不过是虚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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