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玉棠: 1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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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来得早,可去坤宁宫时,竟见到有人比她还早进宫同她母后请安,比她还勤快。

    “见过公主。”

    见她一来,原本端坐着的赵慕仪就起身盈盈施礼。

    六公主目光在面上略顿了一下,方才道:“免礼罢。”

    她对面前的人无感,但既然是皇兄的太子妃,她也会以礼相待。

    “入秋露重,赵姑娘来得这么早,莫要着凉了才是。”

    时下已经入秋,眼前人穿得还是那样轻薄的衣衫,艳丽虽艳丽,却有些太过刻意了。至于来见谁,也无需想,自认是奔着他皇兄来的。

    赵慕仪此时的面色就不太自在,她知晓六公主一来,必然得一直受着她的阴阳怪气,遂颔首谢过,便同皇后辞别离宫。

    其余来请安的各宫皇子公主也退下了,殿内就恢复了清静。

    吴尚仪端来清热去火的菊花茶。

    皇后就看着自个女儿端着茶,面上犹带着不满,便劝道:“她到底的是你未来的皇嫂,你若无事也该与她多走动走动。”

    六公主呷了一口茶,颔首笑应了是。

    不紧不慢喝完茶,她忽然道:“母后,我前些日见了沈棠。”

    皇后诧异道:“她倒也有空见你。”

    “她每日都忙着给人瞧病,原是没空的,我说身子不舒服,她倒半点没耽误,着急就来了。”

    皇后闻言心里就有些牵动,顺话道:“她如今与她祖母一样,满腹心思都在行医上面。不骄不躁,也不攀比,心性也温静,身为女子能如此,倒也有几分让人钦佩。”

    六公主点点头,却又长叹了一口气:“母后不知,她如今的胳膊抬都抬不起来,那日与儿臣投壶,一矢都拿不起来。”

    皇后闻言这般严重,也惊讶了好一会儿:“何不让人医治医治?怎么伤得?”

    “只说是旧伤,疼了许久,像是好不了。她不敢同她祖母说,听闻是沈老太太有心疾,受不得刺激。也不知怎么伤得,唉。”

    六公主想想也替她可惜,学了这么医术,偏偏手因伤不能再医治。好好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大好年华,胳膊就这样没用了,搁她身上,她都要日日以泪洗面难过死,偏她眉头都不见皱一下,好似坦然接受了。

    谢晋今日下朝得晚,遂今日来坤宁宫问安的时间也晚了半个时辰。

    赤红蟒袍在前,由风吹得扑卷,黄安低头缓步跟在后头,至外殿就停了。

    刚挺直了身,便听见了皇后与公主的对话。

    他下意识朝太子看了眼,除了略顿了半步的动作,并没有看见旁的神色。

    见自个皇兄进了殿,六公主立时就封了嘴巴,不再提方才的事,低头行了个礼。

    谢晋目光在她面上停了停,仿若没看见她的刻意避着他,便朝皇后行礼问安。

    皇后忙唤起,命人上了茶。

    殿中忽地沉默一片。

    皇后有些不习惯突然噤声,视线在兄妹俩身上打了两转,瞧不出是因何事,便看向太子:“你们兄妹俩好些时日没见了,午膳便留在母后这用罢。”

    谢晋颔首。

    六公主却当即起身道:“母后,我一会儿得回去了,驸马还在府里等我呢!”

    说完就朝两人行礼告辞。

    她逃得快,并非怕他皇兄。

    而是非常心虚。

    至于为何心虚,还得从一个月前说起。她因久久不能释怀那夜沈棠为何在东宫过夜,便特意去了趟东宫,好巧那日皇兄被父皇唤走,她就在皇兄书房里等了一阵。又好巧不巧地发现了一个小匣子,她识得出那匣子雕花精巧,像是女子装首饰的,好奇地打开看了看,竟发现里面有一条红绳。

    较为普通,但是她看过有人戴过一模一样的!当时她还玩笑问:“这是什么红绳,挺别致的,瞧来像寺庙里的平安绳?”

    当日问完时,沈棠并未回,含笑应了声便揭过去。可看过匣子里的另一条,成双成对的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非常激动,小心放回去后,就抓着黄安一句句发问。

    黄安一脸惶恐,听见她说要到处传,到底抖抖索索地告知了她。

    她心情从听见两人在一起过而睁大眸惊喜,随即又听见两人彻底分开而失落。可惜啊,她知道得晚了,两人如今分开,还是晚了啊。

    而她当时也十分后悔,因为黄安已经将她发现的事回禀了皇兄。如今见面,可不心虚,可不得躲着些么。

    不过心虚归心虚,六公主又十分心疼沈棠。与皇兄在一起两年,竟也能走到分离,她竟也傻乎乎的什么也不提,就这样偷偷摸摸地私下相会,如今什么也不曾得到。

    她回府后想了想,又递给她个帖子,大概是重阳节自己生辰那日,邀她一同去出游。担心她不来,她又另写了封信,大概说了一下自己会如何如何命人布置,一一告知有哪些人同往,又说某处的风景好,又说哪处的佛寺灵验,要同她一起去祈福。

    沈棠见着这封信时,已经能看见她跃然纸上的兴奋,又瞧了眼上面会去的人都有谁,便没有拒绝-

    自见完无相后,谢晋便不打算再留着崔宏。先前还能留着,是因得知密信一事不敢轻举妄动,眼下候了这许久,发现未必存在,便不会再坐以待毙,陷入被动。

    可就让人这么死在诏狱,未免有些可惜。他思量着,久久等待,不如让人主动上钩,也好破了那不实的谣言。

    在准备的这几个月里,端王那边又归于平静,崔宏那边的人也蛰伏不动,如此情况,便是最好的利用时机。

    夜间林指挥使进了宫。

    “可交代清楚了?”

    “按照殿下的吩咐都与崔宏说了,他应了。”

    谢晋笑了声,岂会不应。

    只是他会选择不连累沈家上下当真拿出密信,还是又与人谋划一场,就由他自己选择了。

    林指挥使又将安排事宜,一一复述,最后才又将谢辰近期活动的范围大概说了一下。

    自画舫受骗后,谢辰没有任何反应,实在反常,锦衣卫派人暗处守着,这两日发现时常与人出城游猎。

    谢晋默了片刻:“看着点。”

    锦衣卫离开后,黄安就进来传了坤宁宫的话。

    “皇后娘娘嘱咐了一句,让您重阳那日得空,出宫去见见六公主。”

    那日之后,皇后便派人来东宫问了句,得知六公主遭了太子斥,六公主才如耗子躲猫一样躲着太子,便想让兄妹俩和好。

    谢晋不愿去,可皇后的话,到底不好驳了。

    第17章

    重阳节的前一天,太子才将把崔宏放了的事告知了圣上。

    文华殿内,素来性情宽厚的圣上,头一回对着太子沉了脸。

    “岂敢如此放人,你这不是胡闹吗?”

    “他仇恨了多少年便筹备了多少年,稍有不察之处,便是予他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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