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怎会下嫁!: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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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眼泪再也止不住地夺眶而出,泅湿白绸。

    ……

    一瓣六角雪花无声地飘下,落在被遗忘于废墟角落的龟卜壳上。

    冬天降临。

    第43章 爱会消失

    没有人能清晰界定四季变化的那一刹, 究竟要从哪瓣花朵落下开始数起,或是以哪片雪花落下为伊始。

    孟乐浠探出手,摊开的掌心接住像水雾一样细碎的雪。

    王朝的凛冬将至, 悄无声息覆盖在卷着边的枯枝落叶上, 栀林萧瑟的再不见春色,濒临生命力危值一样的枯败。

    她垂下眼帘, 看着手指纤细的骨节被冻得通红。

    自从宋斯珩昏迷被送回皇宫休养, 宫中的时间如同被无限度的拉扯放慢, 且连侍女的脚步声都变得小心翼翼,刚复苏的春意又被迅速冻结。

    可她耳边却清楚地听见梦貘的倒计时。

    比心脏的鼓点更沉。

    孟乐浠眼中晦暗难辨, 踩下的步子轻缓,行走间“叮当”声清脆。

    她换了身红色的霓裙,披着白匹的狐狸大氅,张扬的艳色在一片素净冬雪中显得异常有侵略感。

    偏那张脸庞平静的像不起波澜的深水,不见丝毫明媚。

    腰间挂着用红绳简单串起的铜钱,仅有三枚,泛着黄色斑驳的铜锈,像是被烈火焚烧过一样斑驳,随着她每走的步子碰撞发生声响。

    像寺庙中礼佛下的清心咒,声声入耳。

    孟乐浠白日里去太医院找付欢寻了仅剩不多培育出的凤仙花与明矾, 染了蔻丹。

    艳丽的指尖显得手背愈发苍白,青色的脉络像白玉脂上的划痕。

    宋斯珩仍是昏迷着,使得如今的太医署人心惶惶, 便是付欢也乌青着眼袋埋头钻研在医书里, 无暇顾及于她。

    倒也正合她意。

    她宽敞的衣袖拂过,顺势藏起一片叶子大小的药包。

    ……

    德鑫殿外,冬日的第一场小雪方歇, 阴云层层叠叠布在四方红墙所围住的天空。

    刚走到大殿门口,就听见殿内传来响动,药草苦涩的气息蔓延开。

    孟乐浠脚步滞涩,抬眼望着殿门高悬的提字。

    两日了,她不曾进去探望过。

    听闻他昏迷的时日里起了高热,伤口先是坠江后是经过拉扯,如此反复引得伤口感染,才会发热后不堪负荷昏睡了许久。

    他昏昏沉沉的时候似乎喃喃过她的名字,是鹿衔告诉她的。

    她只垂眼“嗯”了一声,完全没有想回殿中的念头,鹿衔不好多讲,此后也就不再多言,只好继续焦头烂额地扎进内务中,料理着殿内的诸多事情。

    这次回来,孟乐浠和白蔹就如同变了两个人。

    白蔹终日闭门不出,门院也冷冷清清,原本应是她管理的内务也交接给了鹿衔。

    孟乐浠谁也没有去探望,不论是白蔹,亦或者宋斯珩。

    安静得像个一眼望不透心事的猫,

    孟乐浠驻足在大殿门口,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娘亲!娘亲!爹爹醒了,琂儿正要去寻你……”穿着月牙白锦袍的宋允琂冲撞着从里跑来,飞扬起的眉梢和宋斯珩有七分相像。

    可她似乎从未在宋斯珩的脸上见到过这般喜悦的神色。

    他多是淡淡的,低垂着眼睛去瞧她。

    “娘亲,你快进去看看爹爹。”宋允琂紧紧攥着她的裙摆不放,似要为她带路一般执拗。

    她纹丝不动,朱唇抿起。

    她一直晓得,琂儿自小便聪慧敏感,内里是随了他父亲多思的性子,这些时日里她闭门不见,想来他也察觉到了。

    也不问她为何不来探望,只装作浑然不知的样子要她进殿。

    孟乐浠抽出自己的裙摆,抚平那处褶皱。

    宋允琂果然不闹腾了,像犯了错一样乖巧站着。

    她指腹搭在他的下巴上,指尖使力,抬起他的脸。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生在皇家自与寻常百姓不同,此后当用敬语行礼。”她冷凝着声音,平淡的声线不起波澜。

    他微微瞪大了杏眼,半晌后像受了什么委屈一样,黑亮的眼中堆积起湿漉漉的水意:“……母妃。”

    她满意地松开他的下巴,摸了摸他乌黑的头发。

    不稍片刻,鹿衔抱着一摞子的卷宗风风火火闻声赶来:“陛下可算是醒了,这我可再看不下去了。”

    这来得可是赶巧了。

    孟乐浠抬手拦住她。

    “娘娘!可算是见着你了,你都不知道这卷宗全到了我和羡遥的手上……”她嘟嘟囔囔地皱起脸诉苦。

    孟乐浠打断她道:“将太子送至孟国公府,我已交代孟乐程即日起阖府上下带太子前往赤焱,去寻平昌女帝,交流两国学术。”

    鹿衔猛地止住了话,艰难吞咽了下喉咙,滞涩道:“陛下知道吗?”

    赤焱夺权内乱,大局将定时平昌逆风翻盘,九转还魂丹虽未能再赋予她父皇新生,却救得他清醒三日,力挽狂澜将皇位传于平昌。

    弑兄,登位,平昌以雷霆手段结束了荒唐的内斗,其母也移居太后宫殿安稳度日。

    想来战乱之后的残局也够平昌头疼的了,此时送太子过去当真是突然。

    孟乐浠清冷的嗓音微微上挑:“鹿衔,你追随何人?”

    她眼瞳颤了下,将怀中的卷宗交付给侍女送至殿内,郑重道:“全听娘娘的。”

    这下换成宋允琂要闹了,他眸中最后的一丝希冀破灭掉,瘪起嘴巴哭诉:“母妃,儿臣不愿去赤焱,儿臣在皇宫也会好生听太傅教诲的。”

    豆大的泪珠滚落他可怜的小脸。

    孟乐浠低头,强忍住垂在身侧想给他擦泪蠢蠢欲动的手,半晌后闭上眼睛平复心绪。

    “鹿衔,送太子去国公府,再来寻我。”

    她拂袖不再顿足迈入,余光却见宋允琂扑腾着小手却被鹿衔拦腰抱起,扛在肩上愈走愈远。

    “母妃,琂儿听话,不要把我送走……”

    他带着哭腔,变成一个小小的影子,消失在宫墙拐角。

    孟乐浠吐出一口浊气,眼眸寂静。

    寝殿的门敞开着,浓郁的汤药味充盈在烧得旺盛的炭火中,将室内熏得昏昏欲睡。

    是她最喜爱的麂茸香料。

    “见过娘娘。”侍女纷纷弯腰行礼,看见她来了似乎终于松了口气,如蒙大赦般面上染上喜色。

    唯有床幔后的那人,耳尖轻动,默默转过身徒留了个萧寂的背影。

    “都下去吧。”她淡淡道。

    阖上了寝殿的门,室外稍冷的冬意才被彻底隔绝起来,孟乐浠倒也不急着去瞧他,他不必想也是在闹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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