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能卸载这恋爱系统吗!?: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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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吊命而必须进补,每月至少五两银子。每年几十两。”

    “算下来,每年要花几百两银子。这还是保守估计,要是病情反复,费用还得往上加。”

    “更何况,”那小厮顿了顿道,“主人早已丧失了养活自己的力气,这些都纯是花耗。是丰泽将军不忍主人英年早逝,每年要负担这里全部开销。”

    小厮的话音喑哑。

    他句句不离钱,又说丰泽身上,每年要暗中背负几百两的债务。

    嬴曦隐有预感,像是悬浮在身边许多条暗线,即将对接贯通,他屏气敛息。

    谢千里沉声:“他哪来那么多钱?”

    要知道,以大秦目前的物力标准,高官如丞相苏雪仪,年俸大概一千两,但也仅此一人。

    苏雪仪之下,冯庸等副相年俸递减。

    再往后,各部尚书的俸禄只有右相的一半,侍郎等再递减。

    文官比武官待遇稍好,丰泽属于高级武官,他每年也不过五六十两。

    丰泽就算吃住全在军营,把所有钱投给唐柔,还要拉几十两的亏空!

    几十两银子……

    对于嬴曦来说,经他批准的拨款,单位常以万计,这并不算多。可嬴曦的资本来源于,天下钱粮汇集国库。

    丰泽只有一个人,这点钱,想拯救心上人。

    这段时间,嬴曦处理朝廷贪墨官员,微服私访深入民间,对钱的重要性,越发有了概念。

    当钱与生命划等号,死亡意味着再也无法与对方相见时,人必定会崩溃疯狂。

    嬴曦清冷嗓音萦绕地窖:“丰泽为钱走了邪路?”

    小厮嘴唇微颤。

    但立刻摇头否认:“不是的!将军善于经营,笔笔钱款取之有道!”

    “他负责龙武军的后勤,用钱拨款,先经过他手。他支银子,投给长安城出息的店铺,获得红利再补上亏空。他擅动军款却从未贪脏。”

    可如果丰泽完全清白,唐柔的小厮,为何会苦等英国公府来人?

    唐柔家地窖暗自供奉谢稷的灵位,又是怎么回事?

    当联想起谢稷这个敏感人物时。

    当丰泽缺钱,与谢稷怪异地落败殒命,两件事拉近放在一处时。

    那些零散的线索,仿佛逐渐变成砭骨的寒针,真相赫然在望,令人毛骨悚然。

    嬴曦暗中吸了口气。

    见谢千里的宽阔挺拔的背影,那个被六七把钢刀同时力劈下压,岿然不动的男人,突然像站不住。

    谢千里强行维持,拳头已攥得死紧,黑暗中听到咯的一声关节作响。

    那小厮声音渐低,说:“丰泽将军投资经营之事,引起别有用心的人注意,知道他缺钱。”

    “正好青牛叛军作乱,朝廷下旨派兵平定,有人说,能给出更低的铁矿石价格铸造军器。”

    “那人名声尚可,言语殷切,打着帮朝廷渡过难关的借口,矿料价格也没太低于市价。”

    “丰泽将军盘算,进购这批原料,不仅能为军队省下银子,他也能因此得到一笔钱财,继续救我家主人,遂答应。”

    “矿石直接运到铁器作坊,在那里交货,丰泽将军特地去查看矿石品质,这才放心铸造。”

    “但谁知。”

    “五十车矿石,只有表层是好料,优质铁矿石质地漆黑,底下的矿石颜色是染的!”

    “同等工艺之下,劣质矿石禁不住锻造淬火,虽然成品看不出好坏,但是放在实战,这批军刀极易折断。”

    “如果说以前将士能以一当十,拿着这种劣刀,宛如手无寸铁,行于乱军当中,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这批崭新军器运到前线,自然先配发给原英国公麾下,之后正赶上与青牛军主力际会。”

    “所以双方均势,谢大帅战败身死。”

    没有人能形容现在这地窖里的压抑。

    阴暗,昏黑,唯有油灯一跳一跳,光阴死寂漫长。

    油灯镀给谢千里血迹般的满身光影。

    银色的甲胄,泛起橘红橙红的颜色。

    谢千里犹如塑像。

    他麻木的立着。抿紧的唇线艰难抽动,他失去魂魄,坠落进最痛苦的回忆。

    将军百战死。

    然而父亲曾言,能死于家国是最高的荣耀。

    但谁知他的父亲,竟因为麾下军士使用的武器质量恶劣,导致惨死!

    他半副身子被马蹄踏成血泥。

    他在临死前是否觉得不甘?

    这些本来不该战死的将士,他们和他们的家人,又为何承受这份,原本不用承受的悲伤?

    杀我父者非天子。

    曾经他恨嬴曦,认为他兔死狗烹。

    他认为嬴曦一直多疑多变善于骗人。

    当真相在他面前揭示开来,谢千里崩溃道:“——丰泽成了家,他缺钱,要给妻子治病,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自己去胡乱折腾!”

    “认为我不会借给他钱?担心我救急不救穷?”

    小厮道:“不是的……”

    “那是为何?”

    “连他也觉得我父母贴尽家资,是为蓄养私兵图谋不轨,怕耽误我的大事吗!!!”

    谢千里向来冷静,但因无法接受真相而爆发,这些话太直白了。

    他甚至忘记嬴曦就在身后。

    嬴曦则有短时间的惭愧,确实自己经常这么想。

    难道谢家没想图谋不轨?

    那便太好了。

    那小厮艰涩道:“并……并非如此,丰泽将军对您向来敬重,可我家主人,没法带回长安见您。”

    “他还见过您,认识您,但您麾下的将士太多,您肯定不记得了。”

    “骁骑营第五小队队正唐柔。”

    他是个男的。

    曾经是大秦士兵。

    ***

    尚书台彻夜灯火通明。

    苏雪仪面沉如铁。

    底下各位官员,都在等苏雪仪发话,但没谁敢抬头看苏雪仪的脸色。

    就在刚才,长安城金光门附近,有座私营铁匠作坊发生火情。

    大火吞噬半条街。

    居德坊死伤惨烈,大火还在随风势继续蔓延。

    苏雪仪上报皇帝,却被玉镜警告:皇帝连病几日,若是各位大人办事不利,还要让陛下起来收拾烂摊子,待会儿龙颜大怒,休怪他没有提醒!

    苏雪仪只好连夜调度。

    各街巷里坊水龙队出动支援,各位大人在尚书台等待是否灭火的消息。

    除去冯庸告假……他府邸就在居德坊,估计正拾掇细软怕被火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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