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卧听风吹雨: 105-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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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事以后再说,我要先找人。”

    她转身要走,不防被裴恕之一把扣住手腕,“我在问你,你要离开我么?”他神色发沉。

    卢绘厌烦起来,一把甩开他的手,“走开!”

    她愤慨的冲出鹿野堂,惊愕的发现庭院中赫然站立了十八名戴甲侍卫,十男八女——他们每人手持一根去了矛头的长杆。

    “……”卢绘回头,“你什么意思?”

    裴恕之站在门庭边,“惊天变故就在眼前,我不能让你出去乱闯。子烈会领人继续搜寻你双亲的,你近来劳累过度,刚好留在府里歇几日。”

    卢绘难以置信,“你要软禁我?”

    裴恕之:“我不会由着你胡来的。”

    卢绘连声冷笑,“好好好,我看谁能拦住我?!”

    一场打斗旋即开始——

    卢绘原以为凭自己的本事,就算无法打败十八名侍卫,至少能穿过人墙逃出生天。

    谁知这十八名侍卫仿佛是专门训练来克制她的,脚踩不同方位交错出棍,打、绊、撩、扫、挑,配合的天衣无缝。

    漫天杆影将卢绘笼罩的密不透风,她一个不慎被绊倒在地,急欲起身时被七八根长杆结成的大网压制在地。她低头一看,见四根长杆穿过她的腋下与膝弯后向上一绞,将她双臂向后反折,屈倒双膝在地。

    裴恕之看着她被四名武婢卸了长鞭与匕|首,再以长杆架着押回内寝,还很细心的监督武婢给卢绘上了一副镣铐。

    对,镣铐。

    卢绘抬起双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细长的精钢锁链长约一尺半,两端各有一枚双鱼形制的银环扣在她的手腕上。

    她气沉丹田,从肩背到臂膀全力一挣,双鱼银环与细钢链纹丝不动。

    “难为裴少相为了防备我,特意备下这么高明的阵法,呵呵呵。”——人气极的时候,原来真的会笑:

    裴恕之淡淡道:“你想多了,他们专门练的这套本事,原是为了防备武艺高强的刺客。”

    楚王忧心爱子在官场上结怨,十余年来没少琢磨防备之法。

    卢绘强忍着怒火,好声好气的恳求:“阿耶阿娘与依岚如今生死不明,我心如刀割,一刻不得安枕。你放我出去吧,我一定乖乖听你的话,只闷头寻人,绝不闹出动静。求你了,我不会坏了你的大事的,放我出去吧,好不好?”

    她自认为言辞恳切,谁知裴恕之铁石心肠,一口否决,“不行。自相识以来,你多少次对我的吩咐置若罔闻。我说东,你偏向西。平日我事事由你,如今风口浪尖,容不得你任性。”

    卢绘大骂:“裴恕之你混账!”

    裴恕之充耳不闻,继续道:“整座鹿野堂随你走动,但不能出门半步。”

    卢绘大声道:“我砸了你的书房!”

    裴恕之眼皮都没抬半分:“请便。把那尊苦难佛留下就行,你闲了就拜拜。”

    卢绘心想这家伙连薛夫人都提前转移走了,书房中的要紧物件肯定已收拾干净。

    她气的肝疼,大骂道:“我的家人下落不明,你却禁锢我在此,裴恕之你究竟还没有人性?你知不知道何为父母儿女之爱?难怪陛下总说你心思深沉,狡谋多变……”

    裴恕之目色冰凉,不喜不怒,“褚承谨不堪大用,草包一个;酷吏构陷忠良,暴虐无道,——你以为这些褚皇都不知道?”

    卢绘一愣。

    裴恕之:“褚皇这辈子最喜欢先树起一个靶子,看似委以重任,实则让朝臣群起攻之。待到靶子用不下去了,就弃若敝履。”

    “先是七獠,再是褚承谨,现在是二金。我若不带你离开,说不得褚皇也要‘重用’你了。端木慧滑不溜手,早已借故避开。只有你这傻子,不知好歹,险些被人当刀使!”

    他走过去,摸摸卢绘的脸颊,“你乖乖待着,十日一过,我立即助你搜寻家人。”

    卢绘最后一次恳求,“裴恕之,你莫要玩笑了,我真的得去找人!”

    裴恕之转身走向门外,“我苦心筹谋半生,从不玩笑。”

    卢绘冲他背影大喊,“你这样对我,我一定叫你后悔!”

    裴恕之身形顿住,然后叫来武婢,又给她加了一副脚镣。

    卢绘:“……”

    *

    被禁锢的第一日,卢绘犹如一头困兽,焦急的在屋里走来走去,食不下咽,寝不能寐,连看见窗外的飞鸟都眼热,恨不能肋生双翅逃之夭夭。

    她随手折了只小纸燕飞出窗外,然后眼睁睁看着它被箭镖啪的打落——鹿野堂外繁花似锦,茂密的草木丛中不知潜藏了多少高手。

    没有他的允许,她寸步难行。

    入夜后,武婢会打开镣铐,让婢女服侍她沐浴更衣。事毕,再锁上镣铐。

    次日清晨,重复上述过程。

    裴恕之默不作声的坐在屏风另一边,钥匙由他亲自保管。

    卢绘什么都没心思做,她像是得了一种病,不论白天黑夜的胡思乱想,想象着双亲与依岚可能遭遇的危难——

    他们躺在潮湿腐烂的山洞中,身受重伤,无法自行出去求救;

    他们沦入山匪蟊贼之手,被贩卖为奴,逃脱不得;

    甚至他们可能是撞伤了头,浑浑噩噩忘了一切……

    阿娘既不通水性也无武艺,阿耶身上有伤,依岚带着他俩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

    会不会因为她没有及时找到他们,导致他们最终在病饿或绝望中缓慢死去;或者仅仅因为晚了一日,甚至一个时辰,就此天人永隔。

    种种想象几乎将卢绘折磨至疯狂。

    入睡前,裴恕之如常摸摸她的额头才走。

    “裴恕之,你会后悔的。”卢绘背朝他躺着,反复呢喃,“你一定会后悔的。”

    这样的煎熬持续到第二日暮色降临,她已是心力交瘁,实在支撑不住了。

    她知道,自己必须破局。

    *

    深夜,裴恕之披着一身雪色绫缎寝衣,挨着床头的宫灯看书。

    忽觉屋内有动静,他反射性的去摸枕下短剑——剑光闪动,剑锋恰好抵住了少女的咽喉。

    卢绘手中握着一颗夜明珠,身上罩着一层雾蒙蒙的纱裙。

    她低头一看,笑道,“鹿野堂被你守的铁桶一般,怎么可能会有外人闯入?”

    “你来做什么?”裴恕之坐起来看她。

    不知是不是夜明珠的光线太过朦胧,少女今夜看来格外肌肤莹润,乌眉粉唇,颊若春芳,笑起来像是柔润的梨花瓣颤了颤。

    卢绘柔柔走到床边,一派宫廷教养出来的仕女仪态,行动时细长的锁链发出轻响,仿佛囚禁在深渊之底的精魅逃至今人间。

    她贴着裴恕之,嘴唇轻蹭着他的面庞,然后吻了下去,随即惹来剧烈的反击。

    裴恕之的吻狂热而激烈,修长的手指深深陷入少女的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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