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卧听风吹雨: 90-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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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声‘再会’就扬鞭启程了。更为洒脱的柳夫人直接在马车中睡着了,连声‘再会’都没说。

    卢绘直想笑:“令尊令堂,真是般配。”

    裴恕之拉着卢绘步行回山庄,“昨日母亲与你说了什么?用晚膳时你魂不守舍的。”

    卢绘挣开他的手掌,往前蹦跳了几步,“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一定喜欢听。”

    裴恕之:“哦,说来听听。”

    卢绘俏皮的倒走在他前方,“我问柳大家,如何知道对一个人的情意有多深。柳大家出了个主意——让我想想愿不愿意将那人分给最最要好的姊妹。”

    裴恕之冷下脸来,“为何你觉得我喜欢听这个?”

    卢绘笑吟吟的继续说道:“我先想到孝忠——我立刻愿意了。孝忠心地仁善,但是手无缚鸡之力,还容易上当受骗,若是依岚又聪明又厉害,若他俩彼此喜欢,我会真心诚意祝愿他们百年好合。”

    裴恕之一时竟猜不出卢绘的用意,“你在说什么?”

    卢绘继续:“接着是子洵。我想了想,也愿意的。虽然依岚最讨厌哭哭啼啼的书生,但是话本子上说,欢喜冤家往往是从讨厌人家开始的——依岚有的是手段,能镇住子洵的阿娘,子洵细心体贴,也会好好照顾依岚。”

    裴恕之还是不懂,“依岚与你闹翻了?”

    “然后是阿乌尔……”卢绘轻叹一声,“依岚与他都是自幼孤苦,一个阖族死绝,一个有亲人不如没亲人。若他们能彼此抚慰,共度此生,我愿意将耶娘给我的家产分他们一半,盼望他们余生安稳平顺,再不受流离之苦。”

    裴恕之虽然不明就里,依旧很是感动。他将她拉到身边戏谑道:“难怪令堂总说你手中留不住余财,这还没分家呢,你就惦记着给别人分钱了。”

    卢绘板着脸:“你还要不要听我说下去?”

    裴恕之无奈望天:“你也要把我配给依岚么?”。

    卢绘神情认真:“依岚若落入险境,我愿以命相抵;依岚若没了手脚,我愿砍下手脚给她接上;但要我将你让给她,我不愿意。哪怕是分一点儿出去,我都不愿意。”

    “除非,你变了心。”光是想到这点,少女就觉得心悸。

    她像头恶狠狠的小狼:“我绝不会祝你们百年好合,也不会盼望你们姻缘美满。我还要远远走开,永远不见你们这对狗男女!”

    裴恕之先是一愣,随即想明白了。他笑的不行:“你这没良心的,是不是记恨我连着两日搅你好眠,这就给我扣上罪名了?!”

    他一把抄起少女的腰肢,迎着池塘边的晨风团团转了两圈才放下,“再敢胡说八道,我就丢你下去喂鱼!”

    卢绘自己想想也觉得好笑,扶着裴恕之的手臂站稳。

    她迎着枝丫间的微光定定看去,“裴恕之,我改主意了。我想与你白头偕老,永不分离。你不变,我就不变。”

    裴恕之紧紧将她搂入怀中,不住亲吻她的鬓发。

    卢绘心中欢喜,仿佛定下了这辈子最大的事,伸出双臂环抱回去。

    片刻后——

    卢绘觉得周遭有点发寒。

    裴恕之缓缓推开少女,神情平静,眼眸深沉,语速极慢——“什么叫做‘改主意了’?难道,你以前,没想过与我白头偕老?”

    卢绘汗毛竖起,心中大喊不妙,“哪有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裴恕之微笑的十分吓人,“若你之前未曾想过与我成就姻缘,那你屡屡对我坦承心意又是为何?”

    他的眉心紧紧蹙起——不成亲,为何要表白盟誓?

    “莫非你之前的打算,是学那些风流放荡的贵妇做派,朝三暮四,有始无终?!”他暴吼出声,目色阴沉,恨不能扑上去咬下她一块肉来。

    卢绘心中一连串的哀嚎‘完了完了完了’——

    “不不是,你别先别气,听我解释(狡辩)……”

    *

    “阿嚏!阿嚏!阿嚏!”依岚连打了三个喷嚏,揉揉鼻子后奇怪道,“这是怎么了?谁在念叨我?”

    坐在她对面的谢玉芙严肃道:“不许东拉西扯,我来问你,那位邻县的刘公子你打算怎么办?人家都犯相思病了!”

    依岚一脸无所谓,“不怎么办呀。他得的也不是相思病,是半夜被我引到山中吓了一顿,他还以为我是痴情的妖精呢,要缠他一生一世呢,哈哈哈哈。”

    谢玉芙着急:“你不喜欢他了么?上个月你还说读书人很有意思呢。”

    依岚正色:“上个月我觉得读书人有趣,与我这个月有什么关系?”

    谢玉芙:“……”

    依岚安慰她道:“娘子放心,那位刘公子风流着呢,过两天他的病就好了。我不会对老实人下手的,叫这家伙吃些苦头,以后就会珍惜好脾气的小娘子了。”

    所谓盗亦有道,她向来只找懂规矩的郎君玩耍,偶尔替天行道,等将来消遣不动了,就收养几个徒儿安度晚年。

    希望那姓裴的大官不要不明事理,大家好聚好散,别给绘绘找麻烦。

    *

    幽州以南,某座小城中的最大宅邸内。

    议事厅里气氛凝重,人人脸上压着一层黑云。

    褚承谨高坐上首,高声问道:“别装哑巴了,快出给本王主意,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位褚姓国公上前,“要不我们就班师回朝吧。反正唐义方快要平定叛军了。”

    褚承谨抓起茶碗砸了过去,“蠢货!打了胜仗叫班师回朝,我们一仗未打就灰溜溜的回去,那叫笑话!”

    另一位褚姓郡公怯怯道:“可是颍川郡王已死,由谁来统领军队呢?”

    褚氏本就不是军功世家。

    在上一次乱世中,零星有几位褚氏族人参过军,其中最出人头地的就是女皇的父亲。从贩卖马匹、木材,到投效文德皇帝的父亲,最终获得赏识,得到一官半职,攒下许多家财。

    到了这一辈,褚氏族中只有颍川郡王褚唯谨领过兵打过仗,虽然胜绩寥寥,又对百姓残暴了些,但也算威(凶)名在外。

    褚承谨咬了咬牙,“索性我亲自上场!”

    世子褚庆恩大惊失色,“父王万万不可。刀枪无眼,父王乃千金之体,怎可轻易冒险!”

    褚氏族人与一众幕僚也齐声劝说不可。

    褚承谨烦躁起来,“郦国忠死了,万大荣身受重伤,手下只剩数千残兵败将。唐义方的包围圈子越缩越小,眼看就要一举成擒,难道我们就干看着?”

    按照裴恕之的建议,此刻正是出兵的好时机——偏偏这个要紧关头,褚唯谨被刺杀身亡了,且死状奇惨!

    褚承谨指着几位穿甲佩刀的族人,一一问过去:“要不你上?你上?你不是总吹嘘百步穿杨么,你去?”

    他的手指指到谁,那人就面露难色,连连摆手。

    “父王莫急!”正在此时,全副盔甲的褚庆义雄赳赳的踏入议事厅,“儿子愿意替父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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