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卧听风吹雨: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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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为可行。

    重点在于,一个早早死去的孩子,倘若长大了,魏国夫人会希望她是什么样子?

    之前那些冒牌货已经试过错了,无论是像清和郡主的,像崔明祯的,还是像魏国夫人自己的,魏国夫人都打发的整齐划一,给银子,安排去处,学门手艺。

    仅此而已,没多半分垂顾。

    那么,到底要怎样的小娘子才能触动那个铁血半生的老妇呢?

    应是像她最爱之人,周思清。

    裴恕之曾见过周思清那副自画像的威力,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他们父子的性命。

    男子从幼及长,相貌变化甚大,若他当年见到的是周思清本人,绝难联想到卢绘,偏偏那幅画上是十三四岁的周思清。

    以裴恕之的强悍记性,这么久才想到,因为他见到的魏国夫人已经老了。

    几十年的杀伐决断,早就改变了她的相貌气质,只有眉目间残留的几分秀丽,还昭示着她少女时的姣好容貌。

    卢绘的相貌正是糅合了周思清与许菁娘面容特征的一种奇妙融汇。

    初看平常,有心之人却会越看越触动。

    这十几年来,夜深无人之时,魏国夫人曾多少次抚摸画像上的亡夫笔触,又有多少回对着画像怀念唏嘘呢?

    ——这些种种,裴恕之并未尽与人言。

    “我在宫中见过不知多少次魏国夫人了,从未见过她如昨日那样。”敬宣带着几丝兴奋,“可惜她遮了面容,见不到她的神情。还是你有本事,出手就号中了那母老虎的脉!”

    老宋:“依老夫所见,魏国夫人昨日的确有所触动。虽然她极力掩饰,还是瞒不过明眼人的。”

    昨日他们三人分别躲在三个不同的地方,暗中窥伺着魏国夫人与卢绘偶遇那一幕。

    平常人察觉不出的细微变化,在他们三人眼中却是无所遁形。

    老宋担忧:“毕竟不是亲骨肉,就算绘娘相貌亲切,若魏国夫人铁石心肠,不为所动,那可如何是好?”

    裴恕之淡淡一笑,“因为敌酋势大,你就俯首投降么;因为城池坚固,你就打消攻城念头么。魏国夫人铁石心肠,我们就让她心软下来。”

    “敬宣,接下来须得你鼎力相助了。”

    敬宣十分干脆,“放心,攀交情这种事我最拿手。不过……”

    他蹙眉,“这卢小娘子肯听命于你么。”

    疏淡清俊的贵介公子坐在窗边,温和笑意下是深入骨血的倨傲,“区区商贾之女,只这点岁数与经历,若不能叫她乖乖听话,我以后也不必见人了。”

    “那就等着瞧你的手段了!”敬宣哈哈而笑。

    这时,门外传来暗号敲击声,是覃子烈求见。

    “公子,不好了。”子烈面色发红,似乎跑的很急,“卢小娘子家出事了!”

    第33章 景行坊卢氏兄弟举告案始末 一

    卢绘永远都不忘记那个压抑绝望的清晨。

    豆大的雨滴凶狠地鞭打着目之所及的一切,地面剧烈抽搐着,披着蓑衣斗笠的官差虎狼般涌入小院,不由分说的将卢致南押走。

    罪名是‘意图谋反’。

    领头的那名绯衣官吏生了一副险恶惨白的面孔,左右称他为‘冯大人’。

    起先谢玉芙还试图辩解‘他们家住沙州,刚来神都才几个月,怎么可能谋反’,后来她似乎明白了什么,恭敬的向这位冯大人行了一礼。

    “大人明鉴,拙夫年迈体弱,不堪用刑。民妇家有薄产,万事好说,还请大人高抬贵手,开恩宽宥。”她冷静的一字一句说道。

    冯大人打量了谢玉芙一番,见她眉目虽美,究竟年岁不小了,且面有风霜刀疤。

    他咧嘴笑道,“到底是做大买卖的,有眼力。行吧,等你上门回话。”

    等官差们一走,谢玉芙立刻带上护卫将卢缮兄弟的屋子围住。

    卢府家丁本想上前阻拦,卢绘两鞭子下去一多半人就老实了。

    剩下几个卢缮的心腹,看到依岚将他们一名同伴踢出一丈远,重重摔在墙上,不知断了几根肋骨,就没人敢再上前了。

    在一屋子女人啼哭声中,谢玉芙一把揪住卢缮的衣襟,沉声道:“是你去官府举告郎君意图谋反的?”

    卢缮起先还想抵赖,被谢玉芙反拗着胳膊一拧,顿时哀叫一声。他忍着疼痛,神情狠毒:“不错,是我!谁叫卢致南冥顽不灵,不肯听话!”

    谢玉芙双目赤红:“他离乡背井二十多年,日日风刀霜剑,拿命挣下的家业不肯奉送给你,你就要他的命?!”

    一旁的卢老二早吓的腿软了,瘫坐在地上道:“不会的不会的,只要南弟肯交出家产,冯大人就会放他出来的!”

    卢绘含泪:“阿娘,我们去击鼓鸣冤吧,告他们一个诬告罪!”

    卢缮龇牙一笑,“《举告令》明律,即便查无所证,举告之人也不会有任何罪责。”

    卢绘怒道:“那你去官府撤了举告,就说弄错了,阿耶没有意图谋反!”

    卢老二怯怯道:“兄长跟冯大人说好了,事成之后二一添作五。如今肉到了嘴里,就算兄长肯算了,姓冯的也不肯啊。还是请弟妇劝劝南弟,老实交出家产吧。”

    谢玉芙强忍悲愤:“那姓冯的就是酷吏冯不可吧。我们虽远在西北,但也听说过‘神都八獠’的恶名,郎君落到他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卢缮咬牙道:“若没我父亲好心收养他,他早在街头跟野狗争食了!他所有的一切,本该报恩给我!”

    “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谢玉芙愤怒到难以言喻。

    这是卢绘生平第一次见识人心的险恶,说是同宗血亲,却轻易要杀人夺财。

    眼前的活物长了一张人的面孔,分明是头贪婪狠毒的豺狼。

    人面兽心。

    她过去扶住母亲,轻声道:“阿娘,现在救阿耶要紧。若阿耶真有个好歹,再来跟这些畜生算账。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最后八个字她说的异常冷静,冷静到卢绘自己都有些惊奇。

    谢玉芙当机立断,“我们走,到南城去。”

    景行坊是不能再待了,若是营救卢致南之事谈不拢,姓冯的要赶尽杀绝,可不能将三个孩子都放在鹰爪触手可及之处。

    短短半个时辰内,原本居住卢绘一家的院落搬的干干净净。

    之前数月,卢谢夫妇已在神都各地物色了几处地段,其中就位于西郭南墙定鼎门附近的一处货栈,除了自家心腹,几乎没人知道,谢玉芙让卢绘带着卢纪卢绮暂时藏身在那里。一旦有个风吹草动,也能立刻离开神都,向南潜逃。

    行商走马最拿手的就是随走随停,卢绘虽然年少,但早已跟着父母料理惯了一应事务。

    她将金银细软以及可以在各地柜坊提领财物的飞钱分包分批藏好,检查马车与马匹,招呼几位护院领头做好随时离去的准备。

    办妥了一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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