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暴君来时: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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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气盛,一意孤行。没曾想,不过几日功夫,竟能拿出如此周详的方略……还是你这丫头有办法。”

    我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下。

    那厚厚的、能砸死人的章程,没有白费。

    我咧嘴笑了,那笑容大概有点傻,但又无比真实。自从老贺走后,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我几乎是哼着歌一路小跑回了东宫,风拂过脸颊,带来初夏微醺的气息。

    就在宫门口,恰好碰上刚从陛下处议完事回来的杨广。

    他正与身边的秦义低语着什么,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朝堂博弈后的锐利,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目标达成的沉静。

    我也不管周围是不是还有人了,像只归巢的雀鸟,直直地朝他扑了过去。

    “恭喜太子殿下!”

    我撞进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就知道太子殿下最厉害啦!”

    他被我撞得微微一晃,随即稳稳接住,手臂自然地环了上来。

    “你消息倒是灵通。”

    他垂眸看我,眼底有笑意浅浅漾开。“太子殿下今日在朝堂上能大杀四方,从容不迫,还不是因为家里有个……殚精竭虑、写出砖头来的贤内助?”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我脸又有点热。

    “父皇今日精神好了许多,”

    他牵着我的手,一边往东宫深处走,一边状似不经意地说,“孤……明日得闲,带你去城郊别院住几日,可好?”

    我愣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停下脚步仰头看他:“啊?可是……运河初定,千头万绪,殿下不是应该最忙的时候吗?”

    他回头看我,夕阳的金晖勾勒着他的侧脸,那总是紧抿的唇线,此刻显得异常柔和。

    “章程已定,方向已明。具体细务移交工部与相关衙署,李喻、陈实也已领了监理之职,正需时间先行筹划。”

    “况且……”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孤答应过你,忙过这阵,便带你出去走走。君无戏言。”

    我咧嘴又笑了,这次大概笑的更傻了。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往院子里跑,“那我要赶紧收拾东西!对了,让云枝把我的战袍都带上”

    杨广站在原地,看着我一阵风似的跑远,皱了皱眉头,“……战袍?”

    他摇头失笑,随即,他也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朝着那个因为她而变得生动喧嚣的院落走去

    皇家别院的这几日,像是泡在蜜糖罐子里,甜得有些不真实。

    这庄子比我想象的更合心意。它背靠着一座不算高但林木葱郁的小山,庄内引了活水,蜿蜒成溪,穿廊过院,叮咚作响。

    最妙的是后山竟有一处天然温泉,被巧妙地引入了庄内,隔成了两方汤池。

    一方略大,据说引的是源头更烫些的泉水,另一方稍小,水温和缓,以竹篱和花木略作隔断,氤氲的水汽常年缭绕,将半片院子都润得湿漉漉、暖融融的。

    杨广还是难免有些事务要处理,秦义每日会骑马往返一趟,送来些紧要的文书。但他处理得极快,大部分时间,都是我们两个人窝在一起。

    没有宫人时刻在侧,只有庄子里的老仆按时送来膳食,安静得几乎感觉不到存在。

    我们可以并肩躺在廊下的竹榻上看云卷云舒,可以就着一壶清茶,天南海北地闲聊,从古籍典故扯到市井趣闻,有时什么也不说,只是各自捧一本书,听着溪水声,便能消磨大半日。

    当然,更多的时候,是泡在温泉里。

    起初我还矜持,坚持“男池女池,泾渭分明”,自己抱着换洗的衣物去了那方小池。温热的泉水包裹上来,我舒服地叹了口气,几乎要睡过去。

    迷迷糊糊间,却听到“哗啦”一声水响。

    我惊得睁开眼,氤氲水汽中,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已然涉水而来,带起一阵更大的水波。

    “你、你怎么过来了!”

    我下意识往池边缩了缩,水面下的手下意识地掩在胸前。

    虽然更亲密的事不知做过多少,可在这光天化日(虽然被竹篱和蒸汽遮掩)、宽敞的池子里,还是让我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那边水太烫。”他脸不红心不跳,理由找得敷衍,人却已不容置疑地靠近,温热的水流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涌过来,漫过我的肩膀。

    蒸腾的雾气模糊了他的眉眼,水珠却顺着他的身体缓缓滑落,没入水下的阴影里。

    我的脸更烫了,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那、那你别过来……这池子小……”

    “小才更好。”

    我们离得很近。近得我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的、比泉水更灼人的热度。

    他的手臂绕过我的腰,轻易就将缩在池边的我带到了池子中央,更深、更暖的水域。

    “杨广!”

    我低呼,手脚并用地想推开他,却被他顺势捉住了手腕,抱的更紧。

    温泉水滑,肌肤相贴的触感被无限放大,细腻得惊人。

    “别动。”他低声说,声音被水汽浸润,带着一种沙哑的磁性。

    他没有进一步,只是这样抱着我,下巴抵在我湿漉漉的发顶,轻轻叹了口气。“就这么待一会儿。”

    他语气里那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让我挣扎的力道渐渐松懈下来。

    这些日子,他肩上的压力,恐怕比我想象的更大。朝堂的反对,工程的庞大,父皇的病情,桩桩件件,都沉甸甸地压着。

    我的心软了下来,身体也慢慢放松,靠进他怀里。

    温热的泉水包裹着我们,水波轻轻荡漾,四周寂静,只有远处隐约的山风和近处潺潺的溪流声。肌肤毫无阻隔,心跳声透过胸腔传递过来,渐渐地,分不清是谁的。

    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直到水汽将我们的皮肤都蒸得微微发红,他才松开一些,抬手撩开黏在我脸颊上的湿发,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

    “锦儿。”他唤我,目光沉沉地看着我。

    “嗯?”我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他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吻住了我。

    这个吻带着温泉水汽的湿润和温热,起初是轻柔的碾磨,随即渐渐加深,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撬开我的齿关,攻城略地。

    我的大脑因为缺氧和这过度的亲密而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手臂不知不觉环上了他的脖颈。

    水波起伏荡漾,哗哗作响,掩盖了逐渐急促的呼吸和紊乱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我的,呼吸灼热地喷在我的唇上。

    他的眼神暗沉得吓人,里面燃烧着古欠望。

    “回去。”

    他扯过旁边宽大的干燥布巾,胡乱将我一裹,便大步流星地走向主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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