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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我见暴君来时》 80-90(第20/45页)
的人。”
他的手指重重划过前两列。
“未来三个月,这七州主帅,一个都不会留。”
“……就因为太子通敌,就能换掉七州主帅?”
我感觉自己已经跟不上他的思路了。
杨广没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手指点了点——是朔州的位置。
“三天后,这里会被袭击。”
“……什么?”
“一小股突厥游骑,约二百人,会夜袭朔州最西的第七烽燧。”
他声音很平,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在念军报,“他们会‘恰好’撞上朔州守将王匡的私贩商队。车里装满盐铁、药材,还有几十副明光铠。”
我脑子彻底不转了。
“夜袭?是你安排好的?你能让突厥帮你袭击大隋的边境?”
“不是帮,是交易。”杨广看着我,目光深不见底。
“摩诃出人,本王出货。那些明光铠,是东宫武库的制式,编号已被磨改,但铸造纹路还在。”
“等等……”我打断他,“你跟摩诃有交易?”
“摩诃要沙苾通敌的铁证,本王有。本王要朔州遇袭的由头,摩诃可以出人。各取所需。”
“摩诃的人会穿上沙苾部落的衣服,用沙苾部落的兵器。事后查起来,账会算在沙苾头上。”
“而沙苾——”他顿了顿,“正好是太子的‘合作伙伴’。”
我盯着地图上朔州那个位置,脑子里飞快地把这些碎片拼起来。
朔州遇袭→发现私贩商队→商队里有明光铠→明光铠是东宫制式→证据指向太子→借机抛出那本册子→太子通敌案发→陛下震怒,下旨彻查北境……
我懂了。
太子只是引子,彻查才是目的。
“可是……”我抬头看他,“就算陛下下旨彻查,换掉太子那三州。可关陇那四州,主帅个个都是几十年的老将,你能查出什么来?”
“幽州都督高孝珩,是前朝降将。”杨广缓缓开口。
“他长子高元,在长安开绸缎庄,三年前开始,每年有八千匹绢帛‘卖’给东宫詹事府,从未入账。”
“彻查时,账册会从东宫搜出来。太子通敌,他儿子行贿,这是抄家灭门的大罪。”
“高孝珩会‘畏罪’,在狱中自尽。”
我喉咙发干:“你怎么让他……自尽?”
“他小孙子,今年五岁,先天心疾。太医院有位太医,能治。”杨广顿了顿,“高孝珩会知道该怎么做。”
我后背一阵寒意。
“代州都督郑文礼,每年经他手卖给高句丽的铁器、药材、盐,足够武装五千人。”
“燕州都督窦威,他妻弟贪墨军饷两年,证据已备好。彻查时,这个副将会被当场拿下,供出窦威是主谋。窦威会暴怒,在堂上拔刀杀人,被当场格杀。”
“胜州都督贺兰敏,强占军屯田三百顷,逼死农户十七人。御史台三日后会上奏弹劾。”
“这些人在北境经营几十年,捞的油水、犯的忌讳,足够他们死十次。本王只是……帮他们把账清一清。”
我终于明白了。
他等的不是“太子通敌”这个结果。
他等的是突厥使团来朝,等他跟摩诃坐在一张桌子上,谈妥那二百游骑什么时候去朔州,穿什么衣服,带什么兵器。等朔州的军报送进长安,等陛下拍桌子说“给朕彻查”。
然后,明光铠才会“恰好”被发现,太子的通敌铁证才会“顺理成章”地翻出来。
再然后,借着彻查的东风,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把这些人的旧账一本本翻出来。
高孝珩的儿子行贿东宫,郑文礼私通高句丽,窦威纵容亲属贪墨,贺兰敏强占军田……
每一条,都够罢官夺爵。
每一条,都能“合情合理”地把人换掉。
“清洗过后,”杨广看着地图,“北境十三州,会有七州完全握在本王手里。”
我心头一震。
七州。
十三州里占七州,等于握住了大隋一半以上的边军命脉。
我盯着地图上那些被圈出的关陇州郡,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
“可经此一事,所有人都会知道是你晋王殿下在推波助澜,是你借着彻查,把关陇军阀一个个拉下马。”
我想起史书上那些字句。
杨广亡国,关陇是第一个反的。
“你现在动他们的兵权,就是动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他们会记仇,会等着你露出破绽,然后——”
“然后什么?”
杨广转过身,看着我。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锦儿,你知道让他们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每年边境要死多少百姓?多少士兵?”
我张了张嘴。
“你不知道。”
他的声音沉下去,“但本王知道。”
“开皇十六年,云州被破,三千百姓被掳。”
我攥紧手指。
“开皇十七年,蔚州遭袭,七座村庄被屠,因为守将收了沙苾五百两黄金。”
我想说点什么,却被他下一个数字堵回去。
“开皇十八年,营州一场小规模冲突,死了八百士兵。为什么?军饷被层层克扣,最后到士兵手里的,连一身棉衣都置办不齐。”
他顿了顿,声音沉得能砸进地底:
“而克扣的那些军饷,一半进了东宫,一半进了关陇各家在长安的府库。”
密室里死寂。
烛火在他眼底跳动,那里面有野心,有杀伐,有铁与血的气息,还有一种……近乎悲壮的理想主义。
“现在,”杨广看着我,“你告诉本王,这些人,该不该动?”
我僵在原地。
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
该不该动?
那些数字,三千百姓、八百士兵、七座村庄,在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该动,他们该动。可是……
“可是你动了他们,关陇会反……”我声音哑了,“他们根基太深,万一联合起来……”
“那就让他们反。”杨广打断我,语气平静得可怕。
“本王要的,不是一个处处掣肘的北境,不是一个每年用百姓鲜血浇灌的边境。”
他抬手,指向地图最北端那条蜿蜒的线。
“是这十三州的烽燧,每一座都牢牢握在本王手里。”
手指向东,落在那片模糊的草原上。
“是长城以北,突厥人不敢南下牧马。”
手指再向东,越过辽东。
“是辽东以东,高句丽人望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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