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雾沉溺[破镜重圆]: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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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问:“半小时。能不能降下来?”

    闻达抬起眼皮,像看个医闹家属一样看着这位千亿总裁。

    “沈介,我是神外主任。我的主业是切脑瘤和搭桥。”

    闻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跨越大半个上海把我绑架过来,就为了看个发烧?”

    “脑袋能看,看不了发烧?!”沈介咬牙切齿。

    闻达叹了口气,挡开他逼近的肩膀:“只要钱到位,你让我现在去楼下给那条保安犬接生也行。让让,别挡着光。”

    沈介被强行隔开半步。闻达慢吞吞地打开急救箱,摸出压脉带。

    “40.5度。得先抽血,看血象。你当这是给车加防冻液呢?上来就挂水?”

    “抽血化验要多久?你看她现在喘得匀吗!”沈介根本听不进这种医学流程。听着床上那细碎痛苦的呼吸,他只觉得那股滚烫的温度是在烧他的心肺。

    “你要是再拦着我,等她高热惊厥转成脑膜炎,我就能直接在这张床上给她开颅了。”闻达把酒精棉球撕开,“退后,退后。”

    沈介下颌骨猛地绷紧,从牙缝里挤出一口粗气。他往后退了不到半步,然后就不动了。

    闻达弯下腰,扯过发烫的手臂。

    细白的皮肉因为高烧透着一股红,静脉倒还算配合,一眼就能瞧见。

    碘伏在皮肤上打着圈。闻达余光一扫,沈介正死死盯着那根采血针,眼皮都不敢眨,屏息敛声。

    这副没出息的样子,让闻达那点被迫加班的怨气都散了几分。什么时候见过沈介吃瘪?

    他半耷拉着那双死鱼眼,一边稳准狠地推进针头,一边慢条斯理地往人肺管子上戳:“我说沈总。”

    拔出针。闻达刚把医用棉球压上去,食指还没停稳,旁边就伸过来一只大手,毫不客气地把他的手背往旁边一格。

    “我来。”沈介沉着脸,接管了那团棉球。

    仿佛闻达按的不是针眼,而是在占什么天大的便宜。

    闻达被挤兑得翻了个白眼,也懒得跟这疯狗计较。

    他慢悠悠地掀起眼皮,睨向眼前的人:“折腾那么大动静,人家那天的微信,你要着了吗?”

    男人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黑得透了底。

    半晌。

    “……没有。”

    “啧。”闻达扣上恒温盒的锁扣,毒舌模式伴着浓重的班味全开。

    “堂堂沈家掌权人,上赶着追着人家车屁股后面跑,连个二维码都没捞着。传出去,以后沈总打算拿脸控场?”

    沈介冷冷扫了他一眼,强行挽尊:“微信有什么要紧。人现在就在我床上,结果是一样的。”

    听到这句死鸭子嘴硬的暴言,一声冷笑,从闻医生鼻腔里漏了出来。

    “你管这叫人到手?”

    “她这是烧得人事不省了!你信不信,但凡她现在脑子里还有一根神经连着,她就是爬,也得从你这屋里爬出去,能轮得到你在这儿扮演深情?”

    沈介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嗓音压着戾气:“我看的是病,不是让你来当情感导师的。她到底什么时候醒?”

    “药打下去自然会醒,你急着赶投胎?”闻达没好气地怼回去,由于缺觉,太阳穴跳得生疼。

    “沈介,我刚从手术台上下来不到四小时,你就为了个发烧,连环夺命call把我薅到外滩来?杀鸡用牛刀都没你这么浪费的。”

    “瑞华每年拿那么多研发经费,不是让你跟我在这儿算加班费的。”

    “啧,我就知道。”闻达拎起医药箱,浓重的班味儿伴着怨气彻底爆发。

    他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走到门口,诅咒道:

    “你少拿你手里那点私立医院的股份压我。就现在的医疗改革趋势,瑞华这块牌子迟早有一天得收归国有。”

    “等公有化那天,你这万恶的资本家特权就到头了。到时候你就算把股份甩我脸上,我也让你去急诊大厅排队叫号。”

    面对这番怨气冲天、慷慨激昂的“打倒资本家”宣言。

    资本家本人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冷冷吐出一句:“少废话。半小时内我要看到退烧药。”

    “急什么急!生化仪跑结果不得要时间啊!”闻达骂骂咧咧地拉开大门,“等着!”

    ……

    半个多小时后,大门密码锁再次响动。

    闻达拎着一堆透明的输液袋和一次性软管,脚下生风地挪了回来。他现在的状态,介于“想救人”和“想杀人”之间。

    “急性化脓性扁桃体炎。这热度再烧下去,脑子真就成浆糊了。”

    闻达从医药箱里翻出输液架,手脚麻利地拆袋、排气、扎针。

    沈介立在床头,视线在那根透明的软管上焊死了。他看着药液顺着管壁,一滴一滴砸进滴斗。

    “调好了,别乱动那个滑轮。”闻达掩着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一共三袋。后面那袋补钾的调慢些。快滴完的时候自己动手,别再打骚扰电话叫我起来。”

    说完,他开始清理战场,把沾血的棉签、透明的针头护套、以及撕掉的胶带底纸拢成一堆,塞进随身带来的黄色垃圾袋里,打了个死结。

    “听见没?这袋东西你不准给我扔厨房垃圾桶里。”

    闻达拎起箱子,指着那个鲜黄的袋子,“属于医疗管控废物。我明天早上带早点过来时顺便带走。你要是敢把它跟你的外卖盒子混在一起,我反手就去环保局举报你这万恶的资本家破坏城市基建。”

    沈介这会儿连一个余光都没分给他,只伸出长臂,极度敷衍地朝大门的方向扇了扇。

    闻达被气得笑出了声,在心里给沈家的列祖列宗都问候了一遍。拖着那副快要散架的躯壳,摔门而去。

    确认这栋房子里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会喘气的活物来打扰,沈介终于收回了按在夏雾针眼上的手。

    他微微俯身,拨开她的袖口看了看。

    很好。棉签压过的地方只剩下一个极其细小的红点,没再往外冒血珠。

    就在这时,被子里的人忽然不安地瑟缩了一下。

    高烧带来的严重畏寒,让她在昏睡中本能地蜷起身子,牙关细碎地打着战,眉头痛苦地蹙紧。

    沈介眼神一暗。

    金属皮带扣被单手挑开,砸落。

    西裤连同底裤被利落褪下,一脚踢开。

    他褪去了全身上下所有碍事的衣物,赤/裸着滚烫精悍的躯体。

    随后,单膝压上了床垫。

    小心翼翼地避开她手背上的输液软管,沈介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长臂一伸,将那具冰冷颤抖的身体拢进怀里。

    作者有话说:

    T-T大家都在安静看书莫,没人评论也没营养液莫……

    那我就来求一个作者收藏吧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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