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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为她守节第十年》 13、十三章 交易(第1/3页)
李既并未就寝,而是独坐于书房中查阅典籍。
油灯将尽,案上横七竖八躺着几本医书与天象星经,却没有一篇能解答长姐身上的谜团。
少年满心挫败,揉了揉眉心。
还是不够勤奋,看的书不够多,连这点问题都解决不了。
正颓然间,忽闻院中传来细微的声响。
李既立即警觉,吹灭油灯起身,缓缓推开一条门缝。
只见院中月华如水,倒映树影婆娑。长姐的黄犬便蹲坐于地,向着那片夜色浓重的晦暗处谄媚摇尾。
石桌旁坐着一人,伸出一只被夜色衬托得极为霜白的手掌,嘉奖般轻拍两下犬头。
只此一眼,李既霎时汗毛倒立,倏地推开门扇喝道:“什么人在那?!”
他何时潜入院中的?竟连李凝风的女卫都没察觉!
电光石火间,宿在耳房的女卫闻声而动。
人未掠至,手中的短刀已如流光掷出,“叮”地一声,在空中撞出耀目的火花,而后复又飞回她的手中。
女卫横刀落地,却见几名黑衣暗卫如幽灵浮现,挡住了她方才的全力一击。
自始至终,男人一直静坐石凳,连衣角也未挪动分毫。
月色流转,阴影自他身上一寸寸褪去,露出一张熟悉而冷峻的脸来。
李既曾因挑灯苦读而熬坏了眼睛,夜间视物略有模糊,可当梁昼缓缓抬起眼眸时,他仍是感觉到漫天星月也为之一黯,仿佛世间万千光华都向那张玉色俊美的脸涌去,清晰而耀目。
真是让天下男子都嫉恨的一张脸。
“梁大人夜闯民宅,是嫌被弹劾的罪名还不够?”
李既眯了眯眼,白净的脸庞似凝一层冰霜,“阿姊早与你一刀两断了,还来作甚?”
梁昼略一挥袖,示意元宝先回房。
他接过帕子擦拭指节,漫不经心道:“我找你,是为阿枝。既然你都知道了,想必也察觉出了异样。”
李既面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那一瞬的不安,并未逃过上位者的眼睛。
梁昼理袍起身,面前的暗卫也随之往两侧排开,让出道来。
“你没有乱说话,这很好。”
男人道,“来做个交易,如何?”
东厢房,月色入户,照亮榻上少女苍白潮湿的面容。
李濯枝又做噩梦了。
起初只是沐浴后略微头晕倦怠,谁知睡着后,倒愈发胸闷气短起来。
意识在黑暗中不断下坠,最终没入一片冰冷的水流。
她挣扎着想要醒来,却眼皮沉沉如灌铅,无论如何也睁不开、挪不动。
冰冷的寒意自四面八方侵袭,扼住喉咙,挤压胸腔,而后化作灭顶的窒息感。
肺腑的窒痛,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可怖。
李濯枝呼不出,醒不来,只能如涸泽之鱼般急促喘息,蜷缩着,颤抖着,浆出的冷汗很快浸透衣衫。
回到房间的元宝嗅到了危险,轻咬她紧攥的手指,又舔了舔她泛白的脸颊。
见她仍深陷窒息的梦魇,不由急得团团转,转身朝着门外狂吠。
犬吠声打破夜的沉寂,梁昼眸色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来不及多想,他大步朝厢房而去。
“站住!你想作甚!”
李既寒着脸追上,刚欲发怒,却见门扇已被梁昼推开,隐约现出榻上长姐那张潮湿苍白的脸庞。
少年霎时一僵,骇然色变。
“阿姊!阿姊你怎么了!”
未等他扑去榻沿,梁昼已先一步打横抱起长姐绵软的身躯,沉声喝道:“去叫太医!”
……
李濯枝以为自己会溺死在梦里。
颠簸。
急剧的颠簸。
车马疾驰的声响几乎要将她的耳朵震破,有谁将她紧紧抱在怀中,贴着她的耳廓不厌其烦地呢喃低语,一遍又一遍地轻唤她的名字。
那声音如春冰轻冷,仿佛随时会破碎掉。
熟悉的沉檀气息钻入鼻腔,不知为何,那股冰冷的窒息感如潮水般缓慢褪去,新鲜的空气充盈肺腑,呼吸渐趋平稳。
意识混沌之际,她终于被平搁在一片柔软馨香中,又是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
“她身体一向康健,只是曾意外落水,可有此缘故?”先前那道声音问。
“观其脉象,不似心肺受损,这惊悸胸闷之症却不知从何而来。”
另一个苍老沉稳的声音迟疑回答,“倒是血瘀阻窍,败血归心。淤血在上焦,则善忘多梦……这位小娘子,可有记忆残缺之症?”
“您老只说,要如何救?”
“血瘀之症到好说,短则数日,多则数月能自愈。只是夜间的惊悸之症……”
老者摇首长叹,“唯今之计,先开几副安神理气、活血化瘀的方子,调理数日再做观望……切记,万不可再让她受刺激了。”
他们还说了什么,李濯枝已然听不清了。
周遭的动静渐小渐弱,如落下一只隔声的钟罩,愈发缥缈模糊。
她意识一沉,终于累极而眠。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
李濯枝再次睁眼时,只见帐中一片昏暗。
软枕是香的,被褥亦是香的,她竟又回到了梁家别院的寝房!
李濯枝忽的坐起,又摸了摸胸口,动了动胳膊——还好还好,眼下神清气爽,一切如常。
莫非昨晚濒死的窒息感,只是梦魇一场?
既如此,她又如何会回到别院?谁带她回来的?
她不会又穿梭了时间,莫名掉落在梁昼的床上了吧?
李濯枝疑窦丛生,小心翼翼地挑开帐纱,便听外间传来了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我能照顾她,无需你插手!”
是阿骓的声音。
“如昨晚那般,将她‘照顾’到险些丧命?”
梁昼清冷的声音。
“那只是个意外!是我尚未弄清缘由……”
“阿枝经得起你几次意外?”
梁昼的声音冷得令人脊背发寒,“你要拿她的命去赌?”
“……”
阿骓无言半晌,强压着不甘:“那你待如何?将阿姊藏一辈子吗?她若知道你……”
“只要她安然无恙地留在身边,你怎样,或者我怎样,我全不在意。”
梁昼淡淡道,“李既,你知道该怎么做。”
李濯枝听到了指骨被攥紧的喀嚓声,似是忍耐到了极致。
“你这个卑鄙小人!”
阿骓咬牙低吼,“就是算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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