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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为她守节第十年》 11、十一章 阿骓(第1/2页)
李既是不请自来的。
他在这处别院外观察了许久,见后院膳房起了炊烟,不断有侍女仆妇往来出入,靠近墙根时,还能隐约听到里头传来年轻女子的说笑声。
这就很反常。
梁昼生性淡漠,看似如朗月入怀,实则一颗心又冷又硬,身边信得过的人就那么几个,从不留侍女近身服侍,更遑论带来别院。
那么这些婢女与仆妇,自然便是调来服侍那位“外室”的。
李既冷然:倒是宝贝得很,竟还加派了侍卫巡逻守护,使得他难以潜入宅院细查。
当年,他若对长姐有如今的一半细致体贴,又岂会有后来之祸?
少年站在暗处,只觉胸中似有火烧。
长姐下落不明一日,梁昼便要守身忏悔一日,最好是受尽煎熬再孤独终老,怎可容他如此负心变节?
李既强压愤怒,命李凝风的女卫前去正门拜谒,带闹出动静,引走了梁府的守卫与仆从,自个儿再从侧门潜入院中。
一潜进门,便见梁昼那厮好整以暇地候于中庭,身边的亲卫正持刀架在那名女卫的颈上。
落于敌手,女卫仍处变不惊,扬声道:“公子不必管我……唔!”
梁昼略一抬手,那女卫的嘴也被堵上。
梁昼俨然看穿了不速之客的来意,云淡风轻道:“下回欲调虎离山,别用这般拙劣的法子。”
只差临门一脚了,李既又岂会放弃?
他倒想看看,那位取代了长姐的位置的女子是何身份!
若是被梁昼诱骗来的无辜女子,那他今日拼了命也要揭开真相,再以手中笔、口中言,让天下人知晓当朝执政是个什么狼心狗肺的玩意儿!
少年骤然发难,女卫也随即反击,竟突破了侍卫防线。
梁昼眸色一变,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枣花抖落如金屑,李既于墙根迎面撞上一人。
女子慌忙转身,但少年还是看清了那张清丽熟悉的、日思夜想的脸,不由浑身一震,僵滞原地。
十年了,从九岁至十九岁,李既已经快想不起长姐的模样。
幼年时,他也曾逼着自己去回忆,去描绘,可梦中长姐的容貌仍是无可挽留地变得模糊。
他害怕有一天会认不出长姐,害怕得睡不着觉。
可而今只是一眼,脑中似有匣子锁落,那些泛黄的温暖回忆便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长姐的一颦一笑,哼唱的童谣,田间的纸鸢,还有那只因操劳农事而略带薄茧的、温柔抚摸他发顶的手,俱如拂尘散雾,越发清晰。
原来记忆会淡去,却不会消失。
芝兰玉树的少年几乎要失礼地扑过去,颤声脱口而出:“……阿姊?”
酷似长姐的少女被梁昼死死地护在身后,仍不安分地探出半张脸来,好奇地打量着他。
如此冷淡的反应,令李既狂跳的心脏凉了半截。
莫非她不是长姐,而是一个酷似长姐的赝品?
是了……十年已过,长姐怎么可能还是个十几岁的,看起来比他年纪还小的少女?
一颗心飞至云端,又骤坠冰窟。
世上最残忍之事,莫过于得到希望,复又失去。
少年眼底的光亮渐渐黯淡,怔在原地,险些要没出息地哭出声。
心灰意冷之际,却听一道惊讶的女音试探传来:“……阿骓?是阿骓吗?”
李既猛地抬首,如获新生。
……
李濯枝难得见梁昼如此紧张,还以为闯入的少年是刺客之流。
可那声颤抖的“阿姊”一出,她醍醐灌顶般睁大双眼,越发觉得少年面熟。
不错!
那的确是阿骓!
他都长这么大了,是个眉清目秀的大小伙儿了!
李濯枝喜出望外,刚欲上前与幼弟相认,便被梁昼紧攥住腕子拉回身边,朝内院走去。
李濯枝踉跄两步,忙道:“等等!梁昼,那是阿骓!”
她满眼欣喜。
她以为,是梁昼尚未认出阿骓来。
直到别院的侍卫蜂拥而上,将试图向前相认的两人团团围住,她方觉出了几分不对劲。
“梁昼?”她反拽住梁昼的腕子,停住脚步。
梁昼驻足,却未回头。
云翳遮蔽日光,在他俊美无瑕的脸上投下一片阴翳。恍惚间,似又回到了李濯枝最熟悉的模样——那个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梁昼。
他薄唇轻动,只吩咐了一句:“送客。”
侍卫听令拔刀,围住李既。
李濯枝微睁双眸,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
“梁昼!你个卑鄙小人,想对我阿姊做什么!”李既愤怒的声音传来,不见幼时的怯懦,显得中气十足。
“等等……住手!”
李濯枝喝住侍卫,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你在干什么啊,梁昼?他是我幼弟!”
“我说了,眼下不是见他的时机。”梁昼侧首,冰雕玉砌般的脸上没有半分温情,低沉道,“他会害了你。”
“阿骓是我血脉相连的亲人,怎会害我?”
李濯枝着实不理解,回想起刚嫁入侯府时,年幼的阿骓拽着她的衣角躲在身后,怯生生唤梁昼“姊夫”的模样,不禁喃喃,“你们不是相处最和睦的吗?前日,他还将自己最珍重的笔托付给了你……”
“他骗你的!阿姊!”
李既几乎声嘶力竭,“我的笔是他抢去的!当年的元宝也是他诱拐走的!”
轰隆隆——
简直晴天霹雳。
李濯枝欲抽回手腕,却反被攥得更紧,几乎要嵌进骨肉的力度。
“阿枝,我不会害你。”梁昼目光沉沉,“李既护不住你!”
“一派胡言!”李既咬牙,“我乃当朝探花,今任监察御史,如何护不住长姐?”
“你要拿阿枝的命去赌?”
“阿姊,莫要信他!此人狡诈,一个字都不能信!”
一个是曾光风霁月的枕边人,一个是血浓于水的手足至亲。
两道声音交错于耳畔回响,拉扯着李濯枝混沌的思绪,将她一贯的认知尽数打碎,再揉作一团。
“阿骓所言,是真的吗?”
李濯枝盯着梁昼的眼睛,一字一句问,“你骗了我?”
那双黑冰般的眸子微微闪烁,道:“我不会骗你。”
“但你隐瞒了事实,你连狗都要抢!”
李濯枝气鼓鼓的,“你为何不将我的下落告诉阿骓,为何要阻拦我们姐弟相认?”
她只觉血液又开始沸腾,急促道:“亏我那么信你,还真以为阿骓是个无权无势的柔弱儒生,一心想着藏起自己,不要连累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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