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欺: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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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太久,若是能生起一堆火定然能平安无虞。

    她浑身无力像发了高烧,四肢又冷又麻木,顺着粗糙的树干缓缓滑下,抱膝坐下来。

    这么干干净净埋葬在雪地里也好,自由,清新,呼吸着天与地的空气,来年开春她和马儿的骸骨还能化作涓涓消融的春水,雪层下蕴藏着诗意。

    休息一下吧,就一下……

    她存着几分恍惚,面前忽然出现了几个人影,慢慢幻化成爹爹的模样,走近,慈祥的笑,朝她伸出手来,“姮姮。”

    “爹爹……?”

    王姮姬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潜意识里,她知道爹爹已去了。

    稍一动,怕爹爹就会消失。

    王章的影子泛着微笑,最温暖和蔼的样子,他头发没白,脸上没什么褶子,依稀是小时候常常抱自己的年轻模样,把她抱在怀里亲,举高高,唱童谣,有爹爹在,姮姮什么都不用怕。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人影不是什么爹爹,而是流寇。他们尾随一个长得极美的小女娘一路至此,料定她跑不远,果然让他们逮到了。

    “嘿嘿,瞧这小女娘吓得,竟还叫老子爹爹了……哈哈哈!”

    “说好了,这是老子先发现的,谁也不能跟老子抢!”

    空气中飘荡着粗俗肮脏的话,不堪入耳,绳子和麻袋已迫在跟前。

    很快,这位衣着靓丽的小贵女就要被卖到私窠子中去,一条玉臂万人枕。

    在此之前,她的清白肯定保不住。几个兄弟身边常年没女人,正好馋得很,玩弄够了再卖到私窠子去。

    王姮姬眼见“爹爹”离她越来越近,伸出长满黑毛的粗手,朝她的腰掐来。

    那是危险,要躲开,意识在强烈支使着着她,身体却不听使唤。

    她暗暗将家主戒指的机括摁开,哒的轻响,戒指延伸出一根锋利的钢刺,在雪地中辉映着蓝幽幽淬毒的芒光。

    虽 然她孤身绝对不是五六个强壮流寇的对手,能杀一个是一个,她注定要下地狱的,拉一个陪葬就赚了。

    “小女娘,来吧……”

    嘿嘿邪气恶心的笑将她笼罩,绳子和麻袋已咫尺,流寇要直接撕去她的衣衫。

    王姮姬亦准备好了背水一战。

    猛闻“嗖”地一声空气爆鸣声,像风雪之后阳光撕破乌云,骤然将困境打碎。

    锋利的箭镞直射脑仁,最前面的流寇吭都没吭,软塌塌倒地。另外几名流寇大惊失色,欲逞凶伤人,在极短时间内依次中箭,每一箭都稳准狠,直插脑仁。

    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得王姮姬脑仁也在嗡嗡响。

    遥遥见浓雾霪雪之中,一男子人影风神峻兮玉立,恍惚令人回到了水工明秀的江南。

    不意永嘉之中,复闻正始之音——

    郎灵寂纵身下马,将雪地上的她扶了起来,揉搓她冰寒的玉颊和覆盖其上星星点点的雪粒子,冻红的颊像埋在雪地里的冻柿子一样,确信人还活着。

    王姮姬麻木地耷拉着手,戒指上还长着危险的钢刺,锋芒对向他。

    郎灵寂轻喘了口雾气,罕见的释然之色,微阖了目,一把将她深深抱住。

    王姮姬一时恍若被雪埋压住,躯体被束缚极紧,推不开动不得。

    这样被抱着很紧很紧,静静耽于彼此并不温暖的怀抱中,直到亘古。

    “跟我回去。”

    郎灵寂说罢这句,不等她回答,摘掉身上棉斗篷裹在她身上,打横抱走。

    ……

    九小姐因为一场风寒病倒了。

    冯嬷嬷等人被搜山的卫兵找了回来,冯嬷嬷被贼寇砍伤,正好伤在髌骨之处,短时间内无法下地走路。

    榻上,王姮姬盖着厚厚的被子,刚被喂过药,意识仍昏迷着。医者说九小姐性命无虞,元气耗损过大,病弱的身子得好一段时间静养。

    郎灵寂抱臂坐在榻边,半垂眼睇着苍白的女子,神情阴郁。

    耳畔传来许太妃委屈的唠叨:

    “……她当时要与我们换马车,想必看中了我们车上的宝物,趁机私吞了去。果然,一件都没给我们留下。”

    “都传山中有贼寇,实则只是雪大了些而已,哪里有贼人敢抢官道?她自作主张换马车在雪地迷了路,反倒怪罪旁人。”

    郎灵寂双目黑如渊,透不进一丝光,“那太妃为什么说主母已被王家人接走了?”

    “应该吧……”

    许太妃皱着眉头,“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形,她是家主,身份尊贵,我们都到寺庙了难道没人救她?”

    郎灵寂声线平平地重复,“应,该。”

    什么就应该?

    许昭容轻声搭口,“姨母还在垭口冒着寒风等了主母一会儿呢,久久不见主母,心急如焚。后来官兵来了我们才走的,雪堂表兄误会姨母了。”

    许太妃愤愤,“你在怀疑你母亲吗?谁能害得了琅琊王氏的主母。她只是风寒了而已,性命好好的。”

    “可琅琊王氏的主母刚才确实差一点就丢了性命。”

    郎灵寂淡淡强调,“母亲差一点让我违反契约。”

    许太妃质问:“契约,又是契约,难道她的命比你母亲的命还重要吗?”

    郎灵寂不置可否。

    生命本无高低贵贱之分,但生命的价值在具体情形下有高低贵贱之分。

    一个王姮姬死了,千千万万个许太妃和许昭容也弥补不回来。

    “母亲。”

    他长睫沉沉垂下来,情绪复杂地吸了口气,凝固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原谅您和昭容。”

    为了孝道,为了迁就基本国策。

    说罢便遣人送了客。

    许太妃和许昭容被直直从主母房间赶了出来,许太妃气得又要落泪,她这是造了什么孽,有这样一位继子,继子又娶了这么一位比婆婆还大的儿媳妇,倒了血霉。

    许太妃今日什么都没有做错,险些在风雪中丧命,她这儿子非但不安慰侍奉,反倒还指责起母亲来了,当真不孝。

    许昭容望着紧闭的房门,却有另一方担忧。没想到雪堂表兄对这个政治联姻的贵女,这样的袒护,本以为他和王姮姬之间半点感情也无的。

    昏暗的寺庙厢房内,只剩下郎灵寂和王姮姬两人。窗外远山的点点寒鸦时不时发出嘶哑叫声,很快淹入雪雾中。

    她就那么沉睡着久久不醒来。

    郎灵寂微侧着头,拥有足够的独处时间,一寸寸打量着昏睡中的王姮姬。

    方才在雪地中,她快速凋零的生命似倏然降调的旋律,消弭散了。

    雪迷山道,一个人陷于冰天雪地之中确实比大海捞针还难,即便是地毯式费心费时地搜索,人也早已冻死了,存活的概率微乎其微。

    但王姮姬偏偏活了下来。

    因为他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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