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迫嫁疯批权臣: 13、争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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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壹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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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周定珩给自己立的规矩,

    很快就被他亲自推翻了。

    没过几天,便是庆远侯世子,也就是沈令蓁唯一的兄长出殡的日子。

    侯府已经没了当家人,庆远侯又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周定珩身为侯府千金未来的夫婿、庆远侯未来的女婿,便理所应当成为了这场风光大葬的主持者。

    而借着这个事情,京安城里的人再有犹疑、也彻底确定了,原本人丁凋零的庆远侯府有了相爷周定珩这个强势的靠山,一转颓势,从此谁还敢对侯府上下有半点不好?

    临出发前,周定珩去了一趟厢房。

    不会说出来,其实心里面还在介怀着,那天的暴雨,明明自己的态度已经放得足够低了,还让周普亲自到厢房“请”沈令蓁过来,但沈令蓁竟然直接拒绝了他——

    对待这个心高气傲的侯府贵女,周定珩一向自诩耐心是足够的,而且他不能像她一样睚眦必报,所以今天她兄长出殡,他才不计前嫌,主动过去。

    “切记,等到出殡的队伍尾巴也彻底离开城门,你再从周府出发。”周定珩睇向眼前并不安分的女人。

    今天日子特殊,之前那个飞扬跋扈的娇小姐特地穿了一袭白衣,完全清清冷冷的模样,

    一双杏眼通红,显然才偷偷哭过,

    她将满头如瀑的青丝挽起,没有任何装饰,只别了一朵小小的白花,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走一样。

    周定珩无端想起,侯府出事的那晚,她浑身湿透,跪在自己的脚边嘤嘤哀求,与今日是同样的楚楚可怜。

    那时候她说“救救我们”,若非为了她的父兄,她这样高傲这样目中无人的千金,绝不可能向他低头的,对么?

    所以他到底是为什么会同意帮她呢?那绝非他的本意。

    沈令蓁并未陷入回忆,只迅速擦干了眼角的余泪:

    “这些话,相爷昨日已经命周普来说过三次了,我就是蠢钝如猪,也会记得的。”

    不可以在出殡时公开出现,是因为她的身份。

    只能远远追着,送兄长最后一程,躲在远处目送兄长入土为安,才是她能够做的。

    周定珩胸口一滞,见沈令蓁都披麻戴孝了、还不忘顶自己一下,一抬手,将她头上唯一那朵白花摘下来。

    沈令蓁先是一愣,继而恼了,通红的杏眼瞪得圆圆的,伸手就要把白花抢回来。

    “怎么?为你兄长风光大葬,连一朵小花都舍不得么?”周定珩故意抬高手臂,任她怎么踮脚去够,都够不到。

    沈令蓁先是觉得荒唐,听他一说,忽然停了下来。

    一朵小花而已,被他抢走了,她再戴一朵便是。

    所以转身过去,往妆台走。

    周定珩看着她窈窕又决绝的背影,把夺过来的白花紧紧攥在掌心。

    转眼,她已经又戴了一朵一模一样的白花,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羸弱可欺。

    沈令蓁走过来,向玉冠玄袍的首辅大人盈盈施礼:

    “有劳相爷为我兄长奔走,只是这会儿已经不早了,还望相爷莫要误了时辰。”

    周定珩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作罢。

    没必要跟沈令蓁一个小女子计较。

    而沈令蓁送走了大神,却也站在原地,失神了很久很久。

    这些插曲不值一提,今天,是送兄长最后一程的日子。

    不必提之后,她低调坐上了专门准备的马车,远远跟在出殡的队伍后面,繁复的下葬仪式是兄长于人世间最后的告别,沈令蓁流不尽的眼泪比漫天挥洒的纸钱还要多得多,而出殡的人已走远,她仍旧不舍,就像扎根在了原地。

    “小姐,节哀顺变……世子他会早登极乐的。”两名婢女和蒋嬷嬷都在安慰。

    观之沈小姐这几日的状态,她们以为她早就已经看开了,

    却不想今日她好像要把眼泪流干。

    这种时候,最好就是相爷来哄的,

    不必说相爷本来就是沈小姐即将嫁予的夫君,就光说今日出发前他来厢房的那一回,多此一举的提议分明醉翁之意不在酒,但两个人却也没有好好说过几句话——

    只是可惜,相爷在仪式刚结束就匆匆离开,根本没有分半点关注在沈小姐身上。

    在郊外逗留许久,沈令蓁出发回到周府。

    刚从侧门进府,便有说话声传来:

    “这像什么话?啊?你们就是这么糊弄我的?”

    嗓音直白尖利,是个女人在训斥。

    “谁家有你们这样的?倒是好得很呢,如果不是宫里的中贵人刚好到灵济寺办差,跟我说恭喜恭喜,怕不是要等到珩儿八抬大轿把人娶进家门,我才知道吧?啊?”

    沈令蓁循着无人注意的偏僻路走近看,

    只见一众仆从簇拥着一位高髻妇人,眉眼秀丽,约莫四十二三的年纪,一身洋红色大衫,对襟上的绣纹花团锦簇——

    这必然是那位一直在栖雾山灵济寺里吃斋念佛的周老夫人曲氏,

    与周定珩长得倒是有五六分相似,

    沈令蓁耳闻已久。

    “说那么多屁话有什么用?这可是珩儿的婚事,天那么大的事情,你们是不是在瞒我?现在鬼扯那么多,我是谁?我哪里还做得了半点主?你们眼里,我早就不是珩儿的老娘了,是不是?我还当什么老夫人呢!”

    曲氏才不怕闹大动静,这反正是周府,是她自己的地盘,她受了气,难道还不能在自己的地盘发泄吗?

    沈令蓁却看到周普也立在曲氏一旁,对曲氏不停道歉。

    她想,周普是周定珩的心腹,既然他在这里,那周定珩也必然已经回了府,可为什么曲氏会在进门这里撒泼,而不径直去找周定珩讨要说法呢?

    曲氏的为人做派,沈令蓁早已经从各方口中了解,这会儿她刚送完兄长最后一程,心情还没收拾好,完全没料到会一回到周府,就第一次见曲氏。

    沈令蓁自然是避之不及的。

    但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她正要转身沿着原路溜走,不小心,跟人群中的曲氏对上了眼神。

    最怕跟不想说话的人忽然对视。

    瞬间,曲氏的浓眉一拧:

    “哪里来的晦气东西,这是给谁戴孝呢?咱们周府可兴旺得很呢,晦气东西能进家门也衰不了!”

    要说曲氏无知,完全没想过眼前的女郎是谁,那就太看不起她了。

    她是一心要给当上首辅的儿子周定珩好好寻一门亲事,周定珩却转头把她的慈母之心当成了驴肝肺,强行把她困在灵济寺里继续吃那破斋念那破佛,而就在今天,她这位周府的当家人才从外人口中听说了儿子那比火还要急的婚事,一刻也等不了了,颠了好几个时辰的山路赶回来;

    路上,还听说了儿子亲自为那短命鬼庆远侯世子出殡作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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