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宋徽宗公主: 840-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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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第六天,有人开始来孙老汉的窝棚了。

    王豆腐送来了豆腐,两个小娃子美美地吃了一顿,那可是豆腐,放在锅里加水煮一煮,只要一点酱在上面,就能让两个孩子吃得大汗淋漓,连汤也一点不放过,全喝了下去,喝得肚皮滚圆。

    小娃子吃完豆腐,又有村里人送别的东西来了。

    这次还有一篮子的青菜,还有一壶酒,还有……还有鸡蛋!

    大家像是忽然想起来他这么个人了,明明他儿子死后,他在村里是狗也不如的,可现在大家说:“你的田,都要还给你了,老栓叔,你可知道不知道?”

    第十天的时候,县衙的判决下来了。

    里正张横侵占了谁家的田,包括孙栓的,都要归还,他那大儿子当差期间收受贿赂、包揽词讼,革职,杖八十,他的二三四五儿子各犯了什么罪,包括但不限于伤人,敲诈,欺凌妇女,最后是徒刑三年,刺配琼州。

    张家的家业是抄了,不多,但也很可观,其中大半充公,小半也给受害者们分分,有些是真受害者,有些是假受害者,但无所谓,反正墙倒众人推。

    孙老汉的田也回来了,那五亩地,一点也不少,差役把一根木桩钉在东边的旧沟上,说:“老栓叔,等女吏们回来画图,还要你替俺们美言几句。”

    刘小娘摸了摸那根木桩。

    她听着孙老汉语无伦次的道谢,听着其他几个姊妹叽叽喳喳,她心里不知为什么,生出了一个很奇怪的念头:

    ——这不是经界法的胜利,不是因为砧基簿管用了,不是因为经界法的制度起了作用,这是官家的胜利,是官家要帮她们一把。

    她们写信的时候,是抱着这个念头,可又不是这个念头,她们想的是,请官家指点她们该怎么办,该怎么战胜宗族。

    顺着这个方向想下去,刘小娘心里又生出了一个新的念头:

    如果想达成那个目标,或者至少是接近那个目标,她们一定会付出比想象中,更大的代价。

    第842章

    刘蕴之逐渐觉得,她们像是一些……不知道怎么形容,像是一些清洁工,又像是一些老母鸡,被投放到了已经很久没有人清理过的地方,她们刚一落脚,搬开了石头或者是暗处的木板,水缸后,有无数的蜈蚣白蚁就爬出来爬出来爬出来。

    有些她们能处理,有些她们也不能处理,至少不能很好地处理,但她们又不能不停地召唤皇帝,搞得好像皇帝不用办公了,也不用巡视军营了,也不用算账了,更不用谈恋爱了,一个劲地响应她们的召唤。

    她们是不敢说,说了的话皇帝也要吐槽:朕又不是你们的Master!

    这不对劲,她们得学会独立行走。

    但她们总会遇到一场不召唤皇帝就无法解决的麻烦。

    她们刚开始想象了,那应该是一场刺杀。

    可能刚开始是威逼利诱,说不定还要弄几个美少年来引诱她们,她们得严词拒绝,然后可能就是黄金白银,她们还是得拒绝,最后那就上刺客了。

    短暂过来了一趟的季兰听到这个词就两只眼睛发直了一会儿。

    几个女吏问:“季兰阿姊,你遇到过刺客吗?”

    季兰说:“没有!不许胡说!”

    女吏们遇到的不是刺客,刺客这种事只要一出现,她们这些量田画图的姑娘就算是在道义上立于不败之地了,她们遇到的比刺客麻烦多了。

    还是宗族,但这一次,双方都有理。

    太行山快近了秋天了,这时候量田其实很好,天高云淡,不冷不热的。

    几个女吏干脆不坐马车了,山路太颠簸,她们骑着牲畜,县府帮她们租了骡子,她们就骑骡子走,县府还给她们派了几个差役和小吏来。

    刘蕴之就发现这个县比石佛沟那边还不对劲。

    因为她们到了县府,县令就死皱着眉,县令点差役和小吏,那几个人也是死皱着眉。

    所有人对她们的态度有点像是:“你要舍得死,我就舍得埋。”

    这不对劲,还有送来了这几个差役和小吏,也不对劲。

    出了城,女吏里有个嘴巴很甜,很会套话的,路上又请几个差役喝了粗茶,吃了一碗烂肉面,总算是给话打开了。

    其中一个姓王的差役,大家称呼他为王大哥,就同几个女吏说:“黎城山里与外面不通,两姓争地是常事,咱们的父母官已是操碎了心的。”

    “操碎了心?”刘蕴之问,“争地,判了就是。”

    “不好判,不好判!比如说张村和李村争的那块河滩地,闹了几十年,死过好几个人,老父母审了三次,每次判了都不服!”

    黎城的山里,好地少,夸张点说,好地一亩,比一头牛还值钱!那两个村,张村和李村,争的是小东河边上大概五十亩的一块地,县令不收钱,县令想公正执法,别说他还算是个清官,好官,他就是个昏官,贪官,他都不敢贪那块地!

    没有人敢!因为那块地旁边就有水,它太肥了,两个村争起来没完没了!判了三次,第一次判给张村,李村不服,第二次判给李村,张村不服,第三次县官也颓了,说你们一村一半成不成?当然不成!

    每次判完都有人不服,不服就想办法往上告,知府出门,就有两村其中之一的村民冲出来,拦在路上,一拦再拦,拦而又拦,知府又没有办法,只好发回来重审,又痛骂一顿县官。

    这还只是打完仗之后的事!

    打仗之前审了多少次,判了多少次,两个村子打了多少次,没完!

    女吏愣愣地看着王大哥。

    “文书呢?文书怎么写的?”

    王大哥一乐。

    “这事看文书,恐怕也看不完全。”

    “为何?”

    “那河是改道的。”

    现在女吏们全明白了。

    县令的态度是“求求你们,别量那块地”,但他不能说,他说了,显得他心虚。

    女吏们推行经界法要量全县的田,凭什么不量那块地?你心虚吗?

    所以县令就加派了差役和小吏过来,又偷偷叮嘱:

    “别让他们打起来,要是打起来了,护住那几个女吏,那都是官家身边的人,有个三长两短,怎么了事呀!”

    “是,还有什么吩咐?”

    “血别溅到她们身上!”

    那块地在县城东北三十里外,山脚下的拐弯处,河流冲出一片糟心的河滩,上面一半是淤积的沃土,一半是坡地,地里种着粟,这时候已经快熟了。田中间有土埂,土埂上插着几根木桩,歪歪斜斜的,就像骄傲的旗帜,气势不倒。

    女吏们骑着骡子到了,一到了,立刻就被这股气势给镇住了。

    两个村子的人都在这里。

    气势汹汹。

    张村那边是二三十个人,打头的是个老头儿,后面都是青壮年,李村打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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