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月挂宫墙: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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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似有雪或雨,不消片刻便起了风,裴悬久久未曾听见里头的动静,但灯一直亮着,他便不用担心她,让她自己平复一下也好。

    想着,他又在门前驻足片刻,直到双眼看不清四周的景象,天黑尽了,他才叹了口气,转身——

    又回身看了眼,透过房门,看到了里头浅浅淡淡的倩影,这才转身离去。

    余月初起初坐在案几旁,过了会儿又坐到榻上发愣,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眼瞅着天色渐暗,越来越黑。她本不想点灯,嫌有光刺眼,灼得眼睛难受,又酸又胀的,没有眼泪,但是眼睛越来越难受。

    又想着若是天黑了屋里不点灯,外头站着的人定要担心,她并没有生他的气,只是一时间有些消化不了这些事,没理由让他担心,思来想去,她终于还是点了灯,示意自己没事。

    过了好一会儿,外头的人影终于离开,余月初有些累了,腰酸腿疼,脑子里也嗡嗡的,一瞬间整个身体都像泄了劲,脱了鞋,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眼睛朝上看,呆呆的。

    采云抱着序安过来,说是序安闹着要母后哄睡,采云没办法,不管她如何哄,序安都哭闹个不停,便只能抱过来找余月初了。

    余月初躺在榻上要睡不睡的,听到门响,眼皮抬了抬,没醒。

    “母后——!”醒了。

    她坐起身,有些头疼地看着眼前满脸雀跃的序安,玩了一天了也不知道累,采云说他要母后哄睡,余月初看倒像是他故意找茬折磨采云,连带着她一起折磨。

    余月初虽然累了,却还是强挤出笑脸,把序安抱起来放到腿上,问他:“跟母后说说,今天玩什么了?”

    序安比说话比从前顺当了不少,连说带比划地告诉余月初,他今天跟采云她们一起堆雪人了,还去御膳房吃了好多好吃的点心,还去了御花园里玩,不过他想爬树采云姑姑不让。

    余月初轻笑:“手手给母后看看凉不凉?”

    序安撇撇嘴,乖乖伸手。

    余月初握住他的手,小手肉乎乎的,但是冰凉,看来是没听话,偷着抓了不少雪,手心红彤彤的,她把他的手握在掌心捂了捂,佯装生气道:“你自己试试手手凉不凉?”

    说着,她把序安的手贴到他自己脸上,冷得他一个激灵,一个没坐稳,差点从余月初腿上摔下去。

    余月初给他暖暖手,道:“以后不许再偷偷抓雪了,采云姑姑如果不同意,安儿不能自己做主,记住了吗?”

    序安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她,好久,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女子上手轻轻捏捏他的鼻尖:“你啊,疯了一天了,是不是该睡觉了,方才母后听你采云姑姑说你不听话,闹着不肯睡觉是不是?”

    序安只是小,不是傻,但是他现在的脑瓜不足以支撑他扯谎,便只能乖乖垂着脑袋不说话,企图蒙混过关。

    余月初见他一副鹌鹑样,脸都快埋衣服里头了,也没多逗他,把她按在自己怀里,柔声说:“睡罢,母后在呢。”

    或许是亲缘间与生俱来的牵绊,方才还一直闹腾的序安听完余月初的话就开始打瞌睡,不过两三息的工夫便呼吸均匀,沉沉睡去。

    余月初又抱着他哄了会儿,确定他睡熟了之后才把他交给在一旁站着伺候的采云,朝采云扬了扬下巴,压低声:“轻些,把他安顿好之后你也快去歇着罢,让轮班的来看着他。”

    采云点点头,无声地应下。

    余月初长长地舒了口气,躺在榻上,还没喘几口气,就听见房门被“吱呀——”地推开,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裴悬踱步进屋,脱了外衣,坐到榻沿上,看着榻上水眸半阖的女子,黑眸晦暗,幽深不明。

    他放下了帷帐,轻柔飘忽的帷帐落在余月初身上,擦过她莹白如玉的肌肤,痴缠的衣服里包裹的是纤细泛光的皓腕。

    “困不困?”他先开口。

    躺在榻上的女子睁了睁眼,双眸一时间没有聚焦,眼前的人面容模糊,听到的声音也是模糊的,她愣了会儿神,又盯着他看了很久,张了张嘴:“不困。”

    说完便闭上了嘴,再没别的话语,静静地等着他再开口。

    裴悬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勾唇:“在想什么?”

    她叹气,像没辙了,没躲开他的触碰,回答:“在想……”余月初移开眼,又移回来,看向他,“在想这世间的男子是否都这样,明明许诺的是他,背弃誓言的也是他,可是从那个姓秦的表现中看得出来,他对那女子并没有什么真心,她为何还要拼死拼活生下孩子呢?”

    “初初,看事情要考虑周全,要看他们之间的身份差距,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他看了看她,踌躇了下,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她说,“比如你我,若是你想对我巧取豪夺,或把我当作生儿育女的工具,我也没办法,反而还要为了母家奉承你,即便我并非一介白身,你若是拿了余家来做筹码,我还是会乖乖听话,余家也不会为了任何一个孩子把家里几百口人弃之不顾。”

    似是没想到她会这样平静地说出这些话,裴悬有些诧异,墨眸看着她,久久不能平静。

    余月初看着上方薄唇轻抿的男人,接着说:“嗯——我其实没有怪你,方才说是不是世间所有的男子都这样也是气话,因为我爹爹不这样,你也不这样,我兄长也不这样,修云姐姐更没有错,她也不过是为了自保。”

    她语气有些恹恹的,翻了个身,侧着身,背对着他:“只是我有点…接受不了,这十年的空白对我来说实在是……”

    说着,余月初不由得哽咽了起来。

    裴悬知道此时跟她说什么、承诺什么都无济于事,只能等她自己转过这个弯来。

    余月初掉了几滴泪,又仰面躺着,脸上还残留着泪痕,杏眸中全是盈满的泪水,她抬手遮了遮烛光,转眸看向裴悬:“真的没有法子让我恢复记忆吗……”

    不出意外的,回答她的只剩沉寂。

    她有些自嘲般笑了笑,又滚下几滴泪来,从榻上坐起身来,看向眸色躲闪的男子,伸手,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捧着他的脸,掰过来,让他不得不看着她含泪的眼睛。

    “为什么每次我提到这事儿你都会躲?”余月初颤着声问裴悬,她想不明白,若是前面十年他们过得很幸福,他何必这样次次逃避。

    “这十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需要我也有权利知道真相!”女子近乎歇斯底里,“你知不知道从我醒来后,这不过六七日的光景,我过得跟六七年一样,我谁都不认得,我谁都没见过,我害怕,我想去找我认得的人,但是所有人都在告诉我就在这里!可是我不认识你!”

    “我认得是是裴悬,我不认识什么新皇!我不认识你!”她哭喊着,眼泪泄了闸一样地往下流,像只无助的小兽狂怒着、愤慨着,控诉着自己的不甘,“这对我不公平!”

    男人眉头紧皱,看着她哭闹,任由她在他身上又打又咬。

    余月初撕扯过后,看着眼前男人平静如水的眸色,一瞬间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他太冷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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