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月挂宫墙: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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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他没追出去。

    余月初魂不守舍地回到凤栖宫,序安在采云怀里哭个不停,她忙上前接过孩子,看着孩子哭红了的小脸,她的心就拧着疼。

    察觉她的情绪不对,采云有些担心:“娘娘…”

    她打断采云的话:“你下去罢,天快黑了,你去歇息,我自己照顾他就好。”

    她不愿多说,采云也不好多问,只好应下,退了出去,带上门。

    余月初抱着孩子哄了很久,序安越长越像裴风,眉眼慢慢舒展开,看着他的样子,她就心如刀割,不受控地想起那七年的日子。

    那场,幻梦。

    她把孩子哄睡了,天也黑尽了。

    轻手轻脚地放下孩子,点了灯,拿来纸笔。

    “裴郎,序安很健康,这些日子看下来,眉眼间愈发像你了,他的鼻子长得像我,嘴巴和脸型也像我,可惜你还没来得及亲眼看上一看。”写着,一滴泪落在宣纸上,洇染了墨痕。

    她蘸了蘸墨,又写了很多,眼泪洇皱了宣纸。

    半明半昧的光影中,她在最后写道——

    若有来生,一愿郎不为王,二愿我不为妃,三愿郎君千岁、夫妻恩爱,惟愿与郎,长相厮守,白首不离。

    写完了,墨也耗尽了。

    余月初的泪已经流不出来了,她将写完的宣纸放到烛火上,看着它燃烧、掉落,直至消失不见。

    火苗灼痛了她的手指,她讷讷开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好疼,裴风,我好疼啊,你给我吹吹好不好,就像之前那样。”

    人怎么就是这样呢?

    总是少了谁就开始怀念谁,在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珍惜呢?

    她苦笑一声:“怎么就…”她的喉头一瞬间哽住,堵得难受,难受到双手发颤,一滴泪都没有了。

    打开窗,冷风灌进来,又下雪了。

    好大的雪。

    不出所料的,她听见了敲门声。

    声音响了会儿,她故意把他晾在门外,足足等了一刻钟才过去开门。

    夜色如幕,裴悬手中提着灯,暖光映照着他的脸,线条冷硬,双唇紧抿着,眉头紧皱,他似乎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余月初红着眼,很慢地抬眸看向他,声音带着刚哭过的酸意:“下雪了,夜深路滑,臣妾身子也乏了,皇上还是请回罢。”

    说完就要关门,却被他伸手挡住。

    她蹙眉,却没说话。

    “初初,你不必自称臣妾的,我们——”

    不等他把话说完,余月初直截了当地打断:“从前是臣妾规矩浅,该遵循的礼数,还是要循着的,皇上请回罢。”

    言罢,她转身要走。

    “初初,你能不能,听朕把话说完?”

    余月初没回身,声音淡漠:“不知皇上可还记得,去年冬天,也是这样的雪。”

    她不肯再留给他一个字,“砰!”地关上了门。

    雪还在下着,没有要停的意思,裴悬站在门外,手中提着灯,仰头看着雪簌簌下落,落进眼睛里冷得彻骨。

    提灯的手在外头冻得没了知觉,待他感受到疼的时候,已经冻紫了。

    他看着手中的提灯,自嘲般笑了笑,她当真不记得了,或是,当真不在乎他了。

    一整夜,年轻的帝王于雪中白头——

    作者有话说:后面几章可能都比较沉重,我不知道算不算虐,很重要的剧情点,希望我能写好

    PS:理理我理理我理理我,这章写得我好难受

    第34章 恨你

    翌日清晨, 房门被推开。

    余月初从屋里走出来,看见了站在门口淋了一身雪的裴悬,眼中没有半分情绪,她也一夜没睡好, 眼下的乌青, 泛红的眼眶, 布满血丝的眼白, 还有干裂的嘴唇。

    她脚下步伐有些虚浮,还是决计走上前,声音很轻、很柔, 也没有起伏:“皇上万金之躯, 莫要再等了, 若染了风寒就不好了。”

    她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

    说完, 余月初盯着檐上的雪块愣了会儿神, 缓了缓,转身回房, 顺手带上了门。

    一直在暗处的侍卫看不下去了, 上前问裴悬:“皇上,废太子的死不是您的错啊,您为什么不跟皇后娘娘解释呢?”

    裴悬摆摆手,看向她方才看的雪,檐上白雪,缓声:“罢了。”

    不是他的错?

    怎么会不是他的错呢?

    她认定了是他害死了裴风,是她害得她一家妻离子散,是他毁了她的一切,是他,杀了她的…

    夫君。

    一年四个月零十七天, 她从未把他当作她的夫君。

    她忘不了裴风,她还爱着裴风——

    可是凭什么呢?

    明明是他们先相遇,先认识她的人是他,而不是裴风,裴风才是那个后来者!他没错!

    她该爱他的。

    他一路走回乾清宫,没让任何人跟着。

    在凤栖宫门外站了一夜,又这么大的雪,便是铁打的身子也遭不住这样折腾。

    一进门,裴悬就遣散了余下的仆从,只剩下祝子和。

    他躺在榻上,眼睛盯着上方,不知在看什么,声音艰涩:“祝子和,你说,朕真的错了吗?”

    祝子和叹了口气,忙应道:“您没错,可,”他壮了壮胆,“可皇后娘娘也没错啊。”

    贵为九五至尊的男人此刻气息竟有些发颤:“她是朕的妻。”

    “是,”祝子和点头,“她是您的妻,但娘娘她……”

    “说下去。”

    “其实皇上您这是当局者迷,奴才作为旁观者,看得比您更清些。这一年来,其实皇后娘娘对您的态度是在松动的,只是您有时候太过急于求成了,那毕竟是她的亡夫,他们毕竟做了七年的夫妻,您要她忘了七年的时日,这根本不能急于一时啊。”

    “他们做了七年夫妻,那朕呢?朕和她自幼相识,总角之交,她怎么就舍弃得掉!”裴悬越说越觉得自己憋屈,越说越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祝子和见他又要发作,忙道:“皇上您消消气消消气,这一日夫妻百日恩,这不是朋友能比的,奴才知道您跟娘娘不是一般的友人,但是当年娘娘才多大年纪?刚及笄的小姑娘能对除了自己亲人之外的人产生多深的感情?这人前五六年不记事儿,后六七年不知是非黑白,在往后三两年,或许就对某个人产生了懵懵懂懂的心思,可这就十五年了,娘娘当时只有十五岁啊,您不能站在现在的高度看八年前的娘娘啊,这对她不公平,对您也不公平,您说是不是?”

    裴悬闻言,理智似乎回来了些,耐下性子问他:“那你说,朕该如何?朕该怎么做,她现在就是铁了心不肯理朕,她生气倒还好,她现在不管朕做什么都一副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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