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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在古代守义庄的日子》 230-240(第7/22页)
跟他说话:“封印松了三寸了。”
谢易问:“你快出来了吧?”
墨临说:“快了。你那边怎么样了?”
谢易说:“还在攒功德。”
墨临说:“你做的事已经足够多了。”
谢易在梦里蹲下来,把手放在石麒麟的背上,石头是温的。他说:“我不急。你也别急。”
墨临没有再说话,但谢易感觉到石麒麟背上的温度又升高了一点点。
梦散了,他醒过来。窗外天还没亮,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香樟树的叶子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他翻了个身,听着那个声音,又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是腊月二十四,广昌县的集市比平时热闹。葛达一大早就去了集市,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只鸡、两斤肉、一包糖,还有一副红纸写的对联。
他蹲在门房门口把对联摊开看了看,问小马:“这个贴门框上?”
小马说:“贴门上。”
葛达执着:“我感觉贴门框上也行。”
小马仍然执拗:“不,就贴门上。”
葛达没有再争,就按照小马说的贴门上了。
除夕那天,谢老九做了一桌子菜。韩菘蓝在廊下挂了一盏灯笼,驴打滚站在棚子底下,尾巴慢慢地甩着。
谢易喝了两杯酒,脸有点红,汤圆蹲在他膝盖上打着盹。芝麻蹲在香樟树上,叽叽喳喳地跟下方的汤圆说话,汤圆嫌吵眯起眼睛不理会。
谢老九在灶房里炸圆子,油锅滋滋响,香气飘出来,在院子里弥漫开。谢易坐在廊下,想着墨临,想着白峤县的义庄,想着石麒麟背上那一点温热的石头,想着它说“快了”时的语气。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汤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把下巴搁回他膝盖上。远处传来爆竹声,隔着几条街,声音听得不甚分明。谢易喝完了杯中酒,把酒杯放下,站起来理了理坐皱了的衣摆,转身走进了亮着灯光的屋里。
屋子里暖烘烘的,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墙上,把两个影子拉得很长。谢老九还在灶台前忙碌,锅里的油还在响。
谢易没有进去帮忙,他在门槛上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团火光和那两个拉长的影子。过了片刻,他转身在桌边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落在香樟树的叶子上,落在灰灰的背上,落在廊下那盏灯笼的光晕里。
谢易吃完了饭,把碗放回灶房,在廊下又站了一会儿。灯笼里的光还在亮着,照在院子里,把雪照得微微发白。
他站了许久,然后转身回屋。
窗台边,那根干枯的桂花枝还立在那里,花瓣早已落尽,枝条也干透了,风一吹就会断。他伸手碰了一下,枝条轻轻晃了晃,没有断。
他看了片刻,转身躺下。窗外雪又开始下了,他翻了个身,听着细雪的声音,慢慢睡着了。
正月初一,谢易起来的时候雪已经停了。院子里积了一层薄雪,灰灰站在棚子底下,背上落了一小片白。谢老九在灶房里煮年糕汤,韩菘蓝蹲在井边洗菜,水井边沿结了一层薄冰,他把冰敲碎了,继续洗。
谢易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去灶房端了一碗年糕汤,坐在廊下慢慢吃。
汤圆蹲在他脚边,碧绿的眼睛盯着汤碗,谢易掰了一小块放在碟子里,汤圆叼走了。芝麻从屋檐下飞出来,落在桌角,啄了一口年糕,又飞回去了。
二月末的清晨,谢易站在后院香樟树下,看着谢老九在棚子底下给灰灰换草料。
灰灰的障眼法已经维持了大半年了,再过两个月就要重新画一道符。
虽然知道灰灰是纸驴,但谢老九每天给驴打滚喂草料、添水、铺干草时也不忘给灰灰做一遍。谢易一开始还提醒过,但谢老九总是记不得。
当然,也许他记得,只是习惯使然。
“爹,等我这次任期满了,你有什么打算?”
谢易靠在廊柱上问。谢老九手里的活停了一下,直起腰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还能有什么打算,回白峤县。义庄那边虽然有张老四看着,但终归还是不太放心。”
谢易说:“那到时候咱们一起回去。”
谢老九看了他一眼:“你任期还有两年。”
“准确来说已经不到两年了。”谢易顿了顿,“两年的时间过得很快。”
谢老九没有再问,低下头继续铺草料。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开口问出来。灰灰站在棚子底下,尾巴慢慢地甩着,像是也在听。
谢易在廊下站了一会儿,转身去了签押房。他铺开纸,给莫不凡写了一封信。不是为了别的,而是托他帮忙留心一件事——如果他不在广昌县了,黄仙笔的分成能不能直接拨给育幼堂。
莫不凡回信很快,只有一句话:“我办事,你放心。”
谢易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他没有提墨临的事,也没有提修成正果的事,只说了一句“以后的事,提前安排”。
三月初一,谢易又去了一趟育幼堂。腊梅花已经谢了,枝头冒出了新芽。小石头蹲在墙根底下写字,用树枝在地上写了一个“春和景明”,又描了一遍。谢易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孟老先生从学堂里出来,在廊下站定了,说:“大人,进来坐坐?”
谢易说:“不坐了。”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刘岩写完了那个字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他才转身走了。
回去的路上,谢易走得很慢。汤圆蹲在他肩上,碧绿的眼睛半眯着,尾巴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着。
谢易没有说话,汤圆也没有开口。他们穿过城门口的时候,葛达正在擦石狮子,站起来说:“大人,石狮子今天精神得很。”
谢易说:“是精神。”
葛达说:“您看它们耳朵是不是立起来了一点?”
谢易看了看,没看出来,但嘴上还是说:“好像是有点。”
得到谢易的肯定,葛达乐呵呵道:“我也这么觉得。”
夜里,谢易又做了那个梦。墨临的声音比以前更清晰了,像是隔着窗户在跟他说话:“你那边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谢易说:“还在安排。不用急。”
墨临没有再追问,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我还记得你第一次伸手碰我的时候,那时候你才这么高,手短短的,连石像的鬃毛都摸不全。”
“有吗?”谢易愣了愣,“我都不记得了。”
他的声音在谢易的脑子里停了一下,像是有人把半句话搁在了窗台上:“你不记得没关系。我记得就行。”
谢易没有接话。
梦散的时候,他感觉石麒麟背上的温度又升高了一点,暖乎乎的,像是有人把一双手贴在了石头下面,隔着厚厚一层青石,慢慢传上来一点热气。
三月初五,石子昂的信又来了。信上说饶州府的河面化了,他院里的桂花树还没发芽,但墙角有一丛迎春开了,黄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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