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举文风生水起_悯珏: 第17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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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半荤半素,很是分明。

    侍女轻声禀告,小姑娘伸了懒腰,慢吞吞坐到满是荤菜那一侧。

    罗夫人不见笑容,只道:“沈掌柜,顾秀才,请入座。”

    她一身罗裙,只着黑白两色,花白发间也仅有一根素色玉簪。

    沈慕林瞳孔微缩:“罗夫人安好。”

    顾湘竹亦作揖行礼。

    罗夫人挥了挥手,两人不再客套,这便入了座,罗夫人朝侍女点了头,不多时,那侍女便捧上来一匣子。

    “二十余年,和他有关的都在这儿了。”

    沈慕林直觉匣中之物绝不普通,他小心翼翼打开,最上方放着的一个瓷瓶,瓶口似有血迹,因着时间太久,已然暗沉。

    顾湘竹轻手轻脚将瓷瓶取出。

    瓷瓶下方放着写了人员姓名生辰年纪的纸张,由上至下新旧不一。

    沈慕林一一翻开,直至看见一人。

    黎明盛,泰兴七年四月初九,一十五岁。

    沈慕林恍然大悟,什么生辰年纪分明是死于何日何年。

    那么多页纸张……

    顾湘竹忽然握住他的手,沈慕林看着他的动作,这一页下竟还有一页,只是时间太久,贴合在了一处。

    两页纸贴得紧,又有了年头,他们用了些力气才小心分开。

    至看到这一页的内容,沈慕林几近愣住,如此朗日,他竟觉出些冷意。

    “夫人……”他捏着最后那页纸,“您想告诉我们什么?”

    罗夫人目光留恋于那页泛黄的纸,隐隐露出些柔和,许久,她才轻声道:“我曾有两子,世人皆知明盛离世,不知我那昌儿,先其兄长辞世。”

    那纸上所写之人,姓黎名明昌,于四岁那年,即泰兴六年,寒月十八离世。

    “没有父母认不出自己的孩子,他一场发热后,我便觉出异样,可我原未放在心上……于是便害了我的儿、还害了玥姐儿。”

    似是察觉到罗夫人的悲戚,小姑娘挪到罗夫人身边,轻轻搂住罗夫人肩膀,整个人依偎在她身上。

    “母亲,玥姐儿很好,玥姐儿陪你。”

    罗夫人扯出些笑容,轻柔地顺了顺玥姐儿蹭乱的头发:“和玉姐姐玩一会儿,去吃点东西。”

    玥姐儿不太开心,嘟起嘴来,罗夫人便安静等着,不稍片刻,小姑娘便哄好了自己,又亲了亲母亲,才依依不舍离开。

    “我听闻他同那道士回来,知晓要出大事,可我……这些算不上证据,但愿能有些许线索……我只能做到这些,救不下他们……玥姐儿不知瞧见了什么,一夜间便成了这样子……我再不敢留在黎家……”

    沈慕林轻声道:“多谢夫人,这些线索我们会转交给唐大人。”

    罗夫人抿唇许久,缓缓点了头。

    沈慕林问道:“夫人可有笔墨”

    罗夫人道:“玥姐儿喜爱写字,家中常备纸墨,那处就是。”

    她指了指里间。

    沈慕林微微颔首:“夫人稍等片刻。”

    罗夫人无暇顾及,只点了点头,便将视线转到专注摆弄瓷瓶的顾湘竹身上。

    “这瓶子可有异样?”

    顾湘竹抬眸:“此瓶为何在匣中?”

    罗夫人:“玥姐儿那夜受了惊吓,一直抱着这瓶子,哄了一夜才肯松手,我不知是什么,亦不曾在家中见过。”

    顾湘竹又问:“玥姐儿那晚去了何处?”

    罗夫人:“她临了字帖,约了她三哥去找黎风云。”

    顾湘竹将一页页纸张收好,又将瓷瓶放回匣子,合盖上锁,轻声道:“夫人,这些很有用。”

    沈慕林恰好收了手,两人不再多留,此匣内装着过往冤魂,他们不敢停下。

    罗夫人怔坐在桌旁,日光恰被爬满藤蔓的连廊遮掩,她望着屋外,日子长啊长,也分不清昼与夜。

    玥姐儿不知何时进了屋:“母亲,这是谁?”

    罗夫人顺着声音看去,桌上一幅人像画,娃娃脸,杏圆眼,畅快又自在笑着。

    她轻轻摸上那双分外清澈的眼睛。

    她的孩子,本该是这模样。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爱你们呀~

    添了两个时间,不影响看。

    (比个心~)

    第152章 旧案

    沈慕林与顾湘竹直奔小院,这匣子过于显眼,内存之物又十足重要,若所存之物可信,二十余年来,于黎家丧生之人不计其数。

    “这些人难道没有亲人来寻?”沈慕林拧着眉心,实在无法平静,“就算全是孤苦无依者,也不该早早丧命,于尘世间消失匿迹,无人知晓,他们到底视人命为何物,视律法又为何物!”

    顾湘竹同样不忍,他一页一页翻着那些人为数不多留下的信息,想从中再看出些什么。

    沈慕林忽而想到什么,攀住顾湘竹胳膊,声音也染了些颤意:“罗夫人讲至亲不会察觉不到孩子的变化,黎风云他……”

    他并未说完,黎非昌样貌无甚变化,若只是芯子换了人,黎风云又疏于亲子关系的经营,不知晓也有可能,如此也算不上至亲,可若是看得出来,却不在乎,那实在是有些可怕。

    顾湘竹轻拢起他的手,于唇边轻吻一下,沈慕林恍然回神,这才发觉自己在其中沉浸太久。

    “林哥儿,你觉得罗夫人所言是真的吗?”

    沈慕林怔然,才意识到一个人若是性情大变,身边之人往往会往其受了刺激上或是中邪上想,并不会觉得是被换了芯子。

    “你觉得是假的?”沈慕林反问道。

    “非也。”

    顾湘竹道:“罗夫人有两子,黎家年少这一辈皆从‘明’字,可他却去了‘明’改为‘非’,改名一事,要亲自递文书过官府,且要审核来历,确信并非他人代行,亦要询问缘由。”

    沈慕林紧握双拳:“你是说……更名一事,陈修远不会不过问黎风云,他……”

    他方才所问之事,大抵有了答案,只是没有实证,并不敢确信。

    还是需要再去见一见罗夫人。

    顾湘竹道:“且他此次被捕,是否轻易了些?”

    沈慕林一顿,忽而扯住顾湘竹的袖子:“府学内学子众多,更有许多各州县乡镇的拔尖之人,若要行事方便,岂非更好选择,再者他又何必暴露,明明只需待你考完更换策论词赋即可,如此神不知鬼不觉,难道不是更加安全?”

    顾湘竹面色严肃:“若主谋者是苍山呢?”

    他们从前将视线放于黎家之上,以黎非昌黎风云为首,家中老道出谋划策或是提供药物,是以利相诱。

    可若是恰恰相反呢?

    苍山以黎家为遮掩,有所图谋,对黎风云以利诱之,正因此他才无视黎非昌变化,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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