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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在科举文风生水起_悯珏》 第176页(第1/2页)
黎风云果真跪直了身子,他双眸内满是苍老衰败之意,看向沈慕林时却仍满是不可置信的怒气。
“你为何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逃脱,你到底是谁?”
沈慕林反问道:“我归城数日,你又为何认为我什么都不知晓,你就不曾想过我如何活着回来?”
黎风云何尝没想过,可他不能深查,亦不能断然出手。
他几经遮掩,才选了安和县动手,沈慕林若在那地界殒命,怎么着也扯不到他身上,黎风云早已选好替罪羊,便是从安和县来投奔他,亦和顾家有旧怨的黎禾。
可沈慕林完好无损回来了,他若再去查,必要暴露,于是他暗中寻找时机,必得一击必中。
昨夜并非最好时机,可黎风云等不得了,唐文墨就任并州,自他得了新任知府何日前来的消息,便日日惴惴不安,只怕唐文墨是揣着尚方宝剑、要肃清一方来的。
黎风云各种打听,各种小心,暗中打压了许多不安分者。
这新任知府毫无动作,整日醉心于山水与民间玩乐,寻不到人实属常见,他亦派人暗中跟随,也寻不到破绽。
直到京中传来消息,这唐文墨原是朝中御史,仗着曾当了几日陛下幼时的教书先生居功自傲,陛下一言一行均受管制,惹得陛下实在不喜,这才被丢了这烂摊子。
此人文不比方大人,武不比陈将军,论治理更是不成,满口皆是仁义礼智的框架,实在是不见少年之姿。
黎风云此刻如何想不通,唐文墨分明是布局许久,他要寻的是能将往事全须全尾撕出来的利刃,所谓文武皆不比他人,只是因着那两人皆是实打实的大才。
黎风云盯着顾家,唐文墨自然也瞧见了这家人。
可他如何不敢盯,分明不该出现在府城中的人出现了,身体康健又颇觉才略,顾湘竹身边那名曰沈慕林的夫郎,竟从他手中抢夺生意,偏生真被抢了去。
他尚未来得及行动,便得了唐文墨去京城述职的消息,若是光明正大的去,他尚不怀疑,唐文墨却借口巡视下县,暗中前行。
黎风云不敢赌,他仰仗之人亦不敢赌,于是时时刻刻盯着,更要趁唐文墨尚未回来将顾家人尽数除掉,那是明摆着的证据,他赌不起。
如今看来,他赌输了,输的彻底。
“我认罪,过往各类事件皆由我为之,”黎风云仰天长叹,“我招供,去年考学、惊马一案,由我策划,与我儿黎明州无关。”
唐文墨厉声道:“既如此,暗中开采倒卖煤炭一事,也是你做的。”
黎风云眉眼间闪过一抹疑虑,他飞速低下头,竟是摇摇晃晃晕倒在地。
唐文墨招招手,早已候在一旁的郎中走上前,唐文墨移开目光,摆手道:“唤黎非昌上前。”
沈慕林挪至一旁,与顾湘竹同跪于一处。
与前几日匆匆一见相比,今时今日的黎非昌身着囚衣,看上去格外单薄。
他眼中满是戏虐,又有几分自嘲,直至看见顾湘竹,竟连押着他的官兵也几乎拉扯不住,黎非昌如同疯魔,直直奔向顾湘竹,沈慕林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他将要砸下来的手,狠狠摔至一旁,紧随而来的官兵将他按下。
“黎非昌,你如今应在职上才对。”
黎非昌抬眸,慢吞吞低下头,冷哼道:“大人不早就知道了,何必再问呢。”
唐文墨摆摆手,陈小五拿着装有证物的匣子走到黎非昌面前,半蹲下打开,见黎非昌不接,他便将盒子放下,一一拿出放于匣内的物品。
“你可认得此篇策论?”唐文墨挥袖走至堂下。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爱你们呀~
第151章 旧日
唐文墨所呈策论,一左一右,两篇策论一为墨卷,即考生按题目所写答案,另一篇为朱卷,即由誉人员以朱砂红笔如实抄写一遍。
唐文墨神情严肃,毫不见眨眼地注姿态散漫,毫不见恭敬的黎非昌。
黎非昌慢慢掀开眼,随意扫过那两篇策论,顿时他瞳孔一缩,顷刻间竟是跪坐在地。
他猛然回头,一双杏眼不可思议地盯住顾湘竹:“你到底是何人?”
他明明换下了顾湘竹的墨卷,为免意外,转身便送于烛火下销毁,纵然是再审再查,也对得上名号,如今怎会有……那分明是顾湘竹的字迹。
黎非昌暗中窥探已久,他确信绝不会认错。
顾湘竹面不改色,回以淡然之态。
唐文墨随手收了策论,转而拿出余下供词:“好一个陈氏官府,竟由上至下皆隐瞒至深,由此断送学子前途之多,真叫人寒心。”
一旁由郎中诊治,尚未来得及下针便悠悠转醒的黎风云心中一紧,装晕竟是变为了真晕。
晕死过去前,他总算看清,唐文墨本就为陈修远旧案而来,当初虽拿下陈修远,其上却尚不可知,余下党羽清剿,总归有隐于暗处,之所以放虎归山,竟是为着放长线钓大鱼。
那小小的匣子此刻像盛满利刃的剑匣,随意拎出一把便能伤及要害。
下毒、买凶、强占市场、强买强卖、窃取功名……一桩一件皆乃律法之不容。
诸事涉及之证人,一一传唤,人数之多,从前不曾有过,亦遍布诸多行业。
自春日宴结束后,唐文墨便暗中收集证据,更有许多自发前来作证者。
此案涉及过深,因此并未公开审理,作证者亦不可随意乱说。
官府大门紧闭,这一场会审至晌午才堪堪结束,所谓结束,却并非结案。
黎家涉案虽多,但许多事情并非仅是一地方富商一初入仕途者可以谋求的,尤其是这父子二人均断言从未听过安和县煤矿一事,是真是假犹未可知,尚需调查,只是顾家与黎家往日纠纷此刻才算画上不甚美满的句号。
走出府衙那刻,沈慕林握紧顾湘竹的手,这双手满是划痕,摸上去并不舒服,他却牵得极紧,两人似刚学会走路的稚童,站了许久才迈开步子。
一步落下,一步接上,沈慕林望着顾湘竹,忽而上扬唇角,顾湘竹慢他一步,痴痴地站着、回望着。
沈慕林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顾湘竹仍未有动作,沈慕林便打了个响指:“回家了。”
顾湘竹忽然握住他的手:“那里。”
他示意之处为官府旁边的一家并未开业的食肆,沈慕林凝眸许久,才瞧出在柱子后藏着的小小身影。
小姑娘发为垂髫,应是尚未及笄,一身白衣,腰间系着一年头已久的香囊,面上以轻纱遮掩,一双鹿似的眼,不时向外探头。
沈慕林观察一阵,发觉她应是紧盯着官府大门。
“她是……”
沈慕林尚未说完,小姑娘已经跑到了他跟前,竟是直接唤出了他们的名字。
“跟我走。”小姑娘说罢,头也不回往巷子里走,似乎认准了他们就跟过去。
沈慕林与顾湘竹对视一眼,随之跟上,不过也分出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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