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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不做通房》 50-60(第11/23页)
通,胜在有冰,吃着凉快消暑,价格也只贵上一两文钱,拉到镇子上卖得还不错。
最炎热的三伏天,林迢迢挣了些银子,想着还给贺大娘。
贺大娘起先推辞,后来想着家里多了口人,索性在隔壁另外搭建一间瓦房。
如今盖得差不多了,贺大娘才与她吐露实情,“实不相瞒,江娘子,这间屋子是单独劈给你住的。”
林迢迢颇为惊诧,看了眼两间瓦房中间那足有一人多高的围墙。
贺大娘支支吾吾道,“江娘子,可不是我要赶你走,如若可以,我倒希望你在我家中常住,只是你也知道,我那不争气的儿子至今未娶亲……”
贺大娘承认,刚捡回林迢迢时,她存了私心。
毕竟这年头媳妇难娶,林迢迢年纪合适,模样又俏,十里八乡再找不出第二个如她这般貌美的姑娘。
贺大娘有心让她做贺家儿媳。
谁料带回家后方知,林迢迢是个怀有身孕的寡妇,贺大娘便将原先的算盘咽进肚子里,只庆幸这些念头没人知道,否则不知该闹出多少笑话。
随着相处日长,贺大娘也是真心喜欢林迢迢这个人,可前不久,贺大娘托媒人帮贺轩说亲,本有户相中的人家,就等贺轩这阵子忙完,便到女方家中下聘提亲,但不知怎的,对方听说他们家中有位来路不明的寡妇,转头就上衙门找贺轩悔婚去了。
贺轩压下此事,迟迟没让林迢迢知晓。
贺大娘却急了,夜里辗转反侧,想着该如何开口才能不失体面。
让林迢迢嫁给贺轩显然不妥,可也不能将人赶走……
纠结数日,贺大娘还没想好说辞,林迢迢便将卖冰攒下的钱给了她。
贺大娘思来想去,便有了这间屋子,既不用将人赶走,两家隔着院墙,也可堵住悠悠众口,以免闲言碎语坏了两方名声。
林迢迢理清来龙去脉,松了口气,“是我思虑不周,误了贺大哥的亲事。”
贺家救过她的命,又给了她容身之所,她如今报答不了恩情,更不能拖累人家。
思及此,林迢迢取下腰间荷包,“这里有五两银子,还请大娘务必收下,就当是我这个义妹,提前为贺大哥娶亲添彩了。”
她笑容真挚,一席话周到体面,并无贺大娘预想中的难堪。
贺大娘霎时热泪盈眶,“这怎么使得……”
她将人推出去,林迢迢不怨她,还给她银子,那可是五两银,贺轩不吃不喝,得在衙门干上半年。
“大娘您也说了,您将我当亲闺女看待,我自然也将你视作长辈,孝敬您是应该的,这些钱您就收着吧。”
钱固然重要,没了还能挣,但救命之恩,收留之恩,不能不报,这是基本的道德底线。
贺大娘听罢,不好再推辞,叫她进屋去,“那你看看这院子里可还缺什么,我给你弄来。”
瓦房建得急,但贺大娘嘱咐过工匠,盖得很是用心,屋顶不是简陋的茅草,而是铺了结结实实一层青瓦,屋内不大,打了张石炕和一副桌椅板凳,外头的小院垒了个小而精巧的灶台,各处打扫得一尘不染。
“多谢大娘,我很喜欢,已经不缺什么了。”林迢迢心满意足,眼下情形,能有片瓦遮身就不错了。
“那好,一会儿我帮你把被褥搬过来。”
望着眼前小腹隆起的姑娘,贺大娘面上含笑,心里直叹气。
多好的姑娘,可惜……
此后,林迢迢独自一人住在这间小瓦房里,为了节省开支,在院中开了块菜地,平常种些萝卜青菜,养两只下蛋的母鸡,日子倒也惬意。
只是随着月份大了,林迢迢大着肚子行动不便,贺大娘便时常过来,多的时候一日能来四五回,帮忙浇菜喂鸡,或是烧煮两顿饭食。
林迢迢也不叫对方吃亏,总会适当回赠些东西,或是两把水灵灵的小青菜,或是一些外头买不到的吃食。
这日晌午,贺大娘照旧过来,准备帮她把午饭做了,贺轩碰巧回家。
他穿着一身浆洗得微微发白的蓝色长袍,手里拎着一吊腊肉和一只刚放血拔毛的母鸡,另有一篮子鸡蛋,拿给林迢迢补身子。
“江娘子,实在抱歉,差事繁忙一直不得空回家,这些就当是我补给你的乔迁礼。”贺轩是村中为数不多的读书人,对于一些礼数还算讲究。
林迢迢莞尔一笑,“贺大哥莫要这般见外,我感激你们都来不及,这些吃食还是留给大娘,明日我再到镇上买……”
贺大娘径直拎着鸡走到灶前,“都说不见外了,这些肉蛋你就收着。”
说话的功夫,贺大娘顺手往灶膛里添柴,麻利地将老母鸡剁成小块,帮她把老母鸡炖上。
林迢迢拗不过,只能由她,随后转头疑惑看向贺轩,“贺大哥今日不是还要当值么?怎这般早就回来了?”
“正是回来给你带消息的。”
贺轩神色凝重道,“据说前朝细作行刺陛下,朝廷派官兵一路捉拿,正好追到咱们宁陵地界,这段时日怕是乱得很,如今你月份大了,再过不久便要临盆,受不得惊,还是闭门不出为好。”
又叮嘱林迢迢,若是缺什么物件尽管同他说,他帮忙从镇子上捎回来,他若不得空,还有贺大娘。
林迢迢认真听完,记在心里,“多谢贺大哥告知,我会小心的。”
她流落此地失了记忆,对于从前之事知之甚少,只听说四个多月前,大梁最后一任皇帝亡于权臣裴韫之手,而后朝臣拥立吴王登基。
岂料吴王被囚期间,受尽折磨,已然神志不清,不堪为帝。
国不可一日无君,朝臣们商量来商量去,纷纷上书奏请镇北王裴韫御极登基,执掌江山。
裴韫几番推辞,最后架不住群臣上书,被迫登上帝位,改国号魏,从前的大梁终究化作历史长河中的一粒尘埃,不复存在。
午间,贺大娘做好饭准备回家,林迢迢盛了一大盆鸡汤塞给贺大娘,又顺手从地里拔了两根萝卜。
贺大娘笑呵呵收下,与贺轩回了隔壁屋里。
林迢迢谨记贺轩的提醒,送走贺家母子后赶紧给院门落了栓,至此,心里稍稍安定,她顶着七个多月的肚子,扶着后腰折返灶前,准备盛一碗鸡汤进屋里吃。
刚推开房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没等林迢迢反应过来,一只冰冷的发簪抵住她的脖颈。
林迢迢垂眸看去,是她平日挽发用的木簪。
而握着簪子威胁她的,是个浑身带血的年轻男人。
林迢迢当即想到贺轩口中那个刺杀当今陛下的前朝细作,心脏狂跳,面上强作镇定,“你若想往后有个藏身之所,最好给我松手。”
男人伤势不轻,握着簪子的手也在发抖,见林迢迢不过是个大着肚子,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妇人,略一思忖,缓缓放下簪子。
“抱歉,我……没……想害你。”他像个刚开口学说话的稚童,声音沙哑,一字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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