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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宿敌每天求我别亲了!》 15、白骨观(六)(第2/2页)
哭声中,偶尔夹着一两声破碎的残句,听不真切。
像是在喊“娘”,又像是在泣“郎”。
*
王宅前厅,三人依次落座。
厉夫人遣人找来一名护卫与四名婢女。
五人的叙述,将霍蕴一年前的行踪一笔笔描出轮廓。
霍蕴与池景殊途同归,去阿兰若寺的日子里,一半低眉祈愿,一半咬齿诅咒。
王家素来厌佛,她不敢明着前往,只能趁厉夫人陪王荭出城散心之际,匆忙换上粗布衣裳,将头脸遮得严实,心惊胆战地摸进寺中。
听到此处,叶沉璧疑惑道:“厉夫人,据我所知,岐山城各有两座佛寺与道观。她为何舍弃道观,执意去佛寺?”
厉夫人身侧的一名婢女连忙接话:“回仙长,自三年前起,城中都在传阿兰若寺的白衣观音灵验得很,求子得子,求病去病,有求必应。”
白衣观音降世的传言,与佛修无诤落脚阿兰若寺的日子重合。
叶沉璧的心,又往下坠了一寸。
江近楼瞥见她眉心微蹙,便接过话头追问:“她去过佛寺后,可曾与你们吐露过任何一个人或一桩事?”
厅中静了一刹。
众人面面相觑,末了,缓缓摇头。
眼见再问不出旁的线索,叶沉璧与江近楼先后拂衣起身,抬脚欲走。
厉夫人犹豫再三,终是追出数步,拦在二人身前:“听闻二位仙长素喜人间烟火之味,不若妾身即刻亲赴杏花楼,略备薄馔一桌,为仙长接风洗尘,如何?”
叶沉璧正要推辞,江近楼按住她的手,爽快应道:“行,你去吧。记得,以荤腥为上。”
厉夫人眉目含盼,盈盈一礼:“妾身这就去。”
说罢,她唯恐二人反悔改口,当即携左右婢女疾步出府,亲往杏花楼张罗酒菜。
偌大前厅,霎时只余二人立如孤松,默然相对。
叶沉璧:“你是真馋。”
江近楼:“你不饿吗?”
叶沉璧怎会不饿?
几十年辟谷已成习惯,有朝一日跌落尘泥,重归最初的凡人之躯。倦意尚可咬牙硬撑,然腹中饥饿却似万蛊噬心,苦不堪言。
一种久违的、属于凡俗的煎熬。
半月来与月扶光等人同行,她日日强撑出一副餐霞饮露的清冷模样。待到背人处,方才敢摸出布包中冷硬如石的干粮,匆匆咽下,生怕漏出半分破绽。
“去后院逛逛。”
*
王宅后院,故地重游。
满院花事正盛,静得只闻蝉鸣。
叶沉璧与江近楼寻了处无人的凉亭对坐。
干尸案不咸不淡地说上几句,又绕回彼此身上。
叶沉璧以手支颐,抱怨道:“江近楼,你行事未免太不周密。就说昨夜,你贸然现身,若非我替你遮掩过去,你道他们是傻子吗?”
堂堂归虚境剑修,竟不知林中还站着人。
要不是她及时喊住他,另外三个人精定已窥出端倪。
“你怎有脸怪我?”江近楼赏玩着指间一株野草,嗤笑一声,“你那日应我扮作恩爱道侣,如今你我在人前隔得八丈远,倒像冤家路窄。叶沉璧,你浑身上下,才全是破绽。”
叶沉璧平生最听不得旁人指摘,皱眉驳道:“我哪一处未做好?”
江近楼丢了野草,屈指历数她的破绽,如数家珍:“单说昨夜竹林之约,你孤身赴约却不喊我。幸亏我闻讯赶来,佯作醋意大发,将这出妒戏演得天衣无缝。否则,裴弦那双利眼,一看便知你有鬼。”
“阿笙和裴道友说不必叫……”话才吐半句,叶沉璧便郁郁闭嘴,嘟囔道,“行,这事算我错了。”
江近楼继续数落:“再有,你不必每日亲我八回。太多了,旁人会生疑。”
叶沉璧并不接话茬,指尖漫不经心绕着一缕散落的发,显然不肯遂他的意,舍了这个徐徐耗尽他的好法子。
须臾思忖,她略侧过脸,将话头四两拨千斤地轻巧一拨:“为了回家,我忍着恶心亲你,你倒嫌弃上我了。”
“每日两回,够了。”江近楼退让一步。
“好,每日三回,每回二十息。”叶沉璧慨然允诺。
频次既少,则以时长补之。
横竖她每回亲他,只当亲一根寡淡无味的木头。
她的算计,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江近楼无语道:“叶沉璧,你别得寸进尺。我往日顾及三秀在场,才没有推开你。”
叶沉璧白眼一翻,似怒似怨:“江近楼,我只是听惊澜说,从前在人前,你我动辄便要亲上一亲。我为做戏罢了,你莫不是真以为,我得了失心疯爱上你了,巴不得亲你吧?”
江近楼面无表情:“你想耗死我。”
叶沉璧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你把我想得太坏了。前夜那枚灵石,乃至一路以来我对你的照顾,你全忘了吗?”
听毒妇恬不知耻地说出“照顾”二字,江近楼指尖不觉拂过唇上那道口子,伤处一触,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无法,他只好再次搬出江明夷,试图唤醒她一星半点骨肉之情:“起码,你得让我见一见昭昭。”
叶沉璧松开指尖乌发,抬眼与他对视:“你能不能撑到天子城。在你,不在我。”
江近楼偏过头,望着太阿城的方向,唇边勾起一抹寒笑。
到了太阿城……
谁死,还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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