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宿敌每天求我别亲了!》 15、白骨观(六)(第1/2页)
四目猝然相接,江近楼唇角努力往上扯了扯:“我真是江近楼。”
女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鬓边不见碎发,通身上下透出一种刻进骨子里的规矩。闻言,她含笑拱手行了一礼:“妾身厉夫人,拜见二位仙长。”
叶沉璧与江近楼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略显僵硬地牵着手走到厉夫人跟前:“原以为你不在府中,便未等通传,先入院中随意走走。”
厉夫人面色如常,只淡淡扫了一眼二人身上沾染的残红花瓣:“二位仙长,无妨。”
叶沉璧无意与她虚与委蛇,开门见山道:“我们想见霍蕴。”
厉夫人躬身再拜:“可以。”
*
霍蕴是厉夫人亲自为大儿子王回选定的妻子。
怎奈天有不测风云,霍蕴嫁入王家尚不满两年,王回便因救驾死于刺客之手,京城自此成了这对婆媳的伤心地。
厉夫人膝下尚有子女承欢宽慰,犹可捱过丧子之恸。
可霍蕴终日对着空榻垂泪到天明,竟至形销骨立、形容枯槁。
厉夫人见之不忍,便带上霍蕴与年方十二的女儿王荭,以及三五旧仆,来到岐山城中的王家旧宅,闭门隐居。
她日夜盼着霍蕴能在这山环水抱之地,重新“活”过来。
三载光阴,弹指即过。
有一日,霍蕴从外头领回一个唤作“邱娘”的女子。
这个邱娘,逢人便堆起几分谄媚笑,举止轻浮粗糙。
厉夫人看在眼里,心下厌烦,却拗不过霍蕴与邱娘一见如故。她无奈点了头,让邱娘入府,做了霍蕴的贴身婢女。
故事讲到此处,叶沉璧轻声发问:“邱娘……本是男子?”
厉夫人:“嗯,邱娘是男子。可等他闹出那场大祸,我方知他是男子。”
叶沉璧:“什么大祸?”
厉夫人眼底掠过一抹狠厉的杀意:“他险些杀了荭娘。”
邱娘入府未及半月,厉夫人便察觉有异。
霍蕴与邱娘朝夕相伴,亲密无间,完全不像主仆。
她一边差人密查邱娘的来历,一边暗自留意二人平日的举止。
越几日,消息探明:邱娘原是琴鼓城人,家道中落后,随兄长邱陇借住在叔父家。
霍蕴得知她在查邱娘的底,接连哭闹了好几日,甚至以死相逼。
她不堪其扰,索性冷眼旁观,放任霍蕴与邱娘形影不离。
邱娘入府的第十个月,看似风平浪静,直到那个深夜。是夜三更,王荭裹着一身血衣,攥着染血的簪子撞开厉夫人的房门,声称有贼子潜入行窃,并且断言此人仍藏在府中某处。
厉夫人大惊失色,当即命家仆逐间搜查。
搜至西院时,一名婢女发现地上蜿蜒着一道血痕。
众人循迹追踪,一脚踹开霍蕴的房门。
房门洞开,屋内赫然站着一个赤着半身的受伤男子。
在霍蕴的竭力阻挠下,男子跳窗逃脱,从此人海茫茫,再无踪迹。
厉夫人:“后来,我派出去的人带回了另一个真相:入府的邱娘,实为邱陇;而此前他们看到的邱陇,不过是邱陇堂弟假扮的。这一家子,花言巧语骗走了蕴娘的银钱,又惦记上我为荭娘置办的首饰……”
报官后,邱陇跑了,邱家人早跑了。
往日清净的王宅多了数不清的护卫,以及一对彼此衔怨的婆媳。
故事说完,脚下的路到了尽头。
尽头处,霍蕴撑开一把白纸伞,无声地起舞。
见状,江近楼不合时宜地点评道:“又是一个没救的人。”
他的话,左右二人各自听在耳中。
厉夫人神色自若,未置一词;叶沉璧顾及礼数,拽住他的袖子往下扯,示意他闭嘴。
三道身影入目,霍蕴撑伞走过来,与厉夫人对视:“你来做什么?莫不是又要与荭娘联手,将行窃的污水泼向陇郎?”
叶沉璧默默松了手。
这霍蕴,比之池景,属实有过之而无不及。
*
啪、啪、啪。
三记耳光,干脆利落。
甩手的是厉夫人,脸颊着火的是霍蕴。
霍蕴想过还手。
奈何她昨夜哭了半宿,今日又跳了半日的舞,浑身酸软,哪有力气反击?
她唯一能做的,只有瘫坐在尘埃里,如同一株被折去花苞的枯枝,为枉死的情郎邱陇,掉几颗无济于事的泪珠子。
叶沉璧最见不得人哭,索性推了江近楼一把,支他去问话。
江近楼不情不愿地挪上前,开口便道:“一年前,你是不是也去过阿兰若寺,诅咒那个姓邱的死鬼去死,最好死无葬身之地?”
霍蕴垂眸低语,话中却无半分犹疑:“没有。”
江近楼欺前半步,俯身逼视:“寺中有干尸一事,是谁告诉你的?”
霍蕴:“昨日我去街市买钗环,路过茶摊,听人嚼舌根说的。”
江近楼:“你怎知干尸一定是邱陇?”
霍蕴仰着头,面露无辜:“我听几个婆子凑在一处嘀咕,说寺里翻出一具干尸。我疑心是陇郎,便想着去寺外替他烧炷香。”
她嘴里没一句实话,问之无益。
江近楼转向厉夫人询问:“厉夫人,你可知她的行踪?”
“知晓。”厉夫人早已猜到江近楼的来意,颤声问道,“寺里的干尸,当真是邱陇吗?”
一旁的叶沉璧指着霍蕴:“她今早便去过寺外祭拜邱陇。”
闻言,厉夫人扬手又是一巴掌打到霍蕴脸上:“你果真执迷不悟。”
霍蕴猛地抬起头,柳眉倒竖,面上涨得通红,显是怒极了:“不及你歹毒,竟与外头的妖邪联手,杀了陇郎!”
“杀他?”厉夫人双手笼在袖中,目光沉沉地压下来,“若他真为我所杀,绝不会留得枯骸一具,教你生这痴念,行此蠢事,丢尽我首阳王氏的颜面!”
霍蕴一言不发,失神地盯着脚边的白纸伞。
伞是邱陇送的。
竹制的伞骨,伞面洇着几道旧水痕。
他留给她的念想不多,零零碎碎塞了半箱,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
恨起时,她会挑出一两件,随手点一把火烧尽。
爱起时,她喜欢抱着这把白纸伞哭,眼泪滴在那堆灰烬旁边。
烧了又哭,哭了又烧。
爱与恨同沸,她被这锅沸水往复熬煮了一年。
自今日往,再不会有人往灶中添柴,釜底火熄,彻底冷透。
她的爱与恨,烬于此。
三人走出西院时,霍蕴指缝间泄出的悲恸从身后追过来,如泣如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