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璧: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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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的私人私地。

    蓝鹤问道:“另一份,在哪里?”

    “我儿子没说。”老人喘了几息,浑浊的眼睛泛起了潮意,“他走前只留下一句话,叫我好好活着,等到真不行的那天,便把这东西,交给……陈怀鉴。是我拖累了他啊……”

    蓝鹤卷起文卷,在榻前蹲下身去,凑近老人道:“为何是你拖累?你儿子又因何做这个?”

    “他没说,他从不同我说。”老人眼里淌下浊泪,“可我就是知道,是为了我,除了我这个……没用的娘,我的儿,还有什么需要顾忌啊。”

    蓝鹤默默看了她一会儿,才又道:“你儿子……听说是得了伤寒……”

    老太太点头,又摇头,最后只含糊不清地哽咽:“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的儿啊……”

    在老太太沙哑又悲戚的哭声里,沈青带着一行人出了那间土坯房。陈怀鉴晓得这事才刚开了个头,便也跟了出来。常赢最后一个出屋,临走将一只灰布荷包放在了被挪开的那只柜子上,对一旁的沈姝道:“主帅的一点心意。”

    静观堂中,萧翀、卫挚、陈翎已候了多时。

    栖霞庄那四口箱子贴墙放着,其上封条完好如新。萧翀在那几只箱笼前踱了几步,唇角挑起一抹冷弧。

    箱子里的东西,卫挚在南府祠堂时,是大体看过的,确是有军械图,有些还标着试铸批次,任谁看起来,都有要付诸实用的意图。但瞧见萧翀唇角的冷笑,思及他避嫌不接手沈青的密报,反而要三方共审,卫挚托着茶盏的手便有些僵硬,不免怀疑那些私改图纸的真实性。

    倘若这最要命的“证物”都是假的,那其它即使“真实”的证物,便都是假的。

    卫挚眼里闪过一丝寒意,瞥向陈翎,不安和质疑显而易见,那意思再明显不过:魏荣,究竟能否信得过?

    陈翎很想说,魏荣所指非是空穴来凤,诸如萧翀私藏前朝太子妃,私藏开物志,勾连王岱山,在西渚生杀予夺,栾城势力知督帅而不知大梁天子,这俱是事实啊。可悲哀的是,这些明晃晃的“不忠”,皆被萧翀披了一层无可指摘亦或难以取证的外衣,实在是可恶!

    可眼见萧翀这副高调姿态,陈翎虽气,对魏荣“言之凿凿”的罪证,亦开始不信任起来。

    堂中暗流涌动间,院中传来一串匆匆脚步声,蓝鹤带着一行人回来了。

    萧翀坐回原位,见一行人进门、行礼、垂首肃立一侧,蓝鹤上前,将从钱伯钟家里取到的东西,恭恭敬敬托举在身前,禀道:“回禀守公、各位大人,这便是钱伯钟私藏的‘罪证’,据钱母称,这东西一式两份,这份被钱伯钟藏在了家里地砖之下,另一份钱母不知。”

    孙守成伸出手,蓝鹤便又再上前几步,将东西捧给了主子。

    孙守成将文卷展开,足有十多份,待彻底摊开,一页小纸滑落下来,飘在了地上。

    蓝鹤拾起递回主子手里,孙守成看完,脸色凝得寒冰一样,沉沉道:“给侯爷和陈大人看。”

    蓝鹤又将那小纸捧给卫挚,待其上刚毅笔锋映入眼帘,卫挚脸色铁青,捏着纸张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待全部看完,他深吸口气,眼里似燃着火,将那张纸拍在了陈翎身侧,一言未发。

    陈翎已明显察觉不对,此刻战战兢兢捡起那纸,一字字看去:

    “军工部匠吏钱某,今将死,留此一言。今岁春,魏荣将军遣人留图密嘱,命某改之。一为龙首渠新建翻车图样,命某试改投石机括。二为大梁现役连弩,命某融合西渚新技,出新样备日后实验……”

    “某知此事不合规矩。匠人改图,须有上命、有备案、有同僚共议。私自为之,罪也。然某不能拒。母在堂,年迈多病,若不从,母无所养。某惧,遂从。”

    “图成,然某夜夜难寐。那图若用于战事,若有将士因此伤亡,某便是杀人之刃……”

    陈翎越看下去,越觉寒意浸透肌骨,待“钱伯钟绝笔”几个字看完,他颓然地垂下捏信的手,喃喃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陈大人。”萧翀凉凉开口,“何事,令大人如此……失态?”

    孙守成抬了下手,示意蓝鹤把钱伯钟的自白信拿给萧翀看。

    萧翀只粗粗扫了一遍,便随手搁在了案头。一声轻嗤从他喉间逸出:“这看起来,是指证魏将军的,可惜死无对证。不过,笔迹可查,天工司所有图样的借存时间、借存人、用途皆有记录,龙首渠的翻车图样如何流出,并非无迹可寻。”

    陈怀鉴在旁看了许久,犹豫再三,终于往前站了几步,谨慎道:“各位大人,恕某多言,天工司匠人所用一应纸墨,皆有标号,在页幅背面右下边缘凹刻,肉眼不易察,然可通过工具放大检验。纸张的制造、存档、领用、销毁亦皆有记录,亦是可以追查的。”

    萧翀唇角浮起一丝浅笑:“如此正好。几位大人可派人寻迹追查,如若属实,翀愿领治下不严之责。至于是否真有第二份……”

    萧翀视线扫过墙角那几口箱子,看向面色铁青的卫挚,和已恢复沉静的孙守成,平静道:“不露面便罢,倘真露出来,与此图比对,便知真伪。”

    他倏而一笑,面露几分讥诮:“不过翀倒觉得,私改农具、未经校验而改制军械,任何一个负责的上将,都不会将其用于战场杀敌,此乃枉顾性命,此等图样只能用于……构陷!”

    此言一出,无异于将这场阴谋挑明。

    整个事件的首尾,至此已在现场诸人心头闭环,而只待拿到进一步的证据而已。

    而几人俱心知肚明,这番查证过程,除了耗费人力物力,徒增无畏伤亡灭口、狡辩攀咬,于现实局面,几无益处。特别在卢荣这个西渚旧主即将归来、民心面临“撕裂”之际,暴露大梁内部的脏乱裂隙,于大局之稳定,百害而无一利。

    堂中一时静极。

    沈青微微抬了抬眼,试图捕捉堂上几位大人之间微妙的气息,而他自己垂在身侧的手,从进门便一直攥着,此刻手心已浸出了细汗。

    一墙之隔的澄心院,南初案头的墨已然干了。

    她本想继续默农桑卷的内容,但莫名心静不下来。

    沈青被引去静观堂后,萧翀沉凝的脸色便挥之不去。

    他沉沉道:“若我没猜错,那几口箱子,该‘炸’了。”

    她这才意识到,那箱子里,除了萧翀私匿的卷册之外,还可能有构陷的伪册。

    她也才意识到,为何萧翀不急于“开箱”,实在是因那被刀兵强行封存的箱子,冒然打开,若解释不清,便只是徒给自己招祸。

    那几口箱子,一直是悬在萧翀头上的利剑,此番“炸开”,她不免忧心会如何收场。

    作者有话说:

    本周作业完成~后面几天随写随更哈

    第84章

    天光渐渐暗下来, 余晖与灯影重叠,将南初的影子抹淡又加深,长长拖在院中。

    她在南府祠堂里受审的一幕, 很多细节已然模糊——求生的本能,让她逃避追忆乃至遗忘。可眼下她却在极其艰难地回忆, 回忆那些被质问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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