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梦到西洲: 15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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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是得知这里出了事,担心他们,这才来找他们。

    “他在哪里?”海潮问道。

    “刚才还看见他同另外两个孩子在一起,就是那个小夜,还有姓陆的小女孩,你也快去罢。”

    海潮点点头,又问:“昙远师兄怎么在这里?”

    昙远神色自然:“师父让我在这院子周围巡视,不叫闲杂人等进去。”

    说到“闲杂人等”时,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显然也把她归入了这个“闲杂人等”之列。

    海潮道:“郑郎君怎么死的呀?昙远师兄看见尸首了么?”

    昙远摸了摸她脑袋上的两个小发鬏:“小孩子问这些做什么,也不怕做噩梦,莫要问东问西了,快去罢!”

    不由分说地把她往外赶。

    海潮想等他离开再找机会,可昙远似乎猜到她的心思,好整以暇地靠在树上望着她。

    海潮无法,只能放弃,先回去找梁夜和陆琬璎。

    回到下人房,果然看见程瀚麟和梁夜、陆琬璎在一起。

    “海潮妹妹,”程瀚麟欣喜道,“我们正准备一起去找你呢!”

    海潮将自己得到的消息简单说了一遍:“我本来想爬进去瞧瞧,谁知道被你那昙远师兄逮了个正着!”

    程瀚麟摸了摸光脑袋:“师父叫了几个得力的师兄去周围巡视,昙远师兄也在内,他也是职责所在么……”

    “好好好,你师兄最好,”海潮嘟囔道,“要不是你的好师兄,我早爬进去看个一清二楚了。”

    程瀚麟有些发窘,陆琬璎替他解围:“程公子方才正说阿水姊姊的事,海潮回来了,再从头说一遍罢。”

    “对对!”程瀚麟道,“昨日樵人来送柴,我问他他不说,后来找了昙远师兄帮忙,还是昙远师兄在行,看起来像是东拉西扯地闲聊,一点一点地就把真话掏出来了……”

    他便将樵人那里问出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两年前,樵人砍了柴回来,经过寺后的水潭附近,隐约听见“哗啦啦”的水声,察觉不对劲,便放下柴禾急忙奔过去。

    到了水潭边一看,果然有人落水,赶忙跳下水去把人捞起来一看,却是个十来岁的男童,已经没有呼吸了。

    那孩子衣饰华贵,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一想就知道是在昭明寺小住的郑小郎。樵人慌了神,赶忙去摸他心口,心口是温的,他便死马当成活马医,把他胸腔里的水压了出来,竟真的将郑小郎救活了。

    樵人将衣裳盖在郑小郎身上便要去寺里喊人,正要走,却瞥见潭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飘,定睛一看方才发现,里面还有一个孩子,躺在潭底一动不动。

    他连忙跳进水里把人捞了起来,发现是个八九岁的女童,已经死透了。

    他不敢多想,恰好有寺僧从附近经过,他便喊他们去向郑家人报信。

    事后郑家人给了他一笔财帛,叫他对外只说郑小郎恰好从潭边经过,见那女童失足落水,奋不顾身跳进潭中救她,没救成,樵人收了钱,一直没往外说,但纸包不住火,在场的不止他和郑家人,还有几个僧人,风声便走漏了出去。

    很多人嘴上不说,却觉得女童的死八成与郑小郎有关。

    听到此处,海潮皱起眉:“可要是人是他杀的,又为什么要跳下水去救人呢?”

    “下水未必是救人,”程瀚麟道,“昙远师兄说,也许是他杀了人,要将尸首捞出来掩埋,结果不慎溺水。”

    顿了顿:“说不定是冤死女童亡魂的报复呢。”

    “那樵人也觉得是郑小郎杀的人么?”

    程瀚麟点点头:“他虽未明说,但话里话外都是这个意思。而且女童脖颈上有掐痕,即便是被溺死,死前也遭受过虐待。”

    顿了顿:“郑小郎性情古怪阴狠,几乎所有人都有所耳闻,没人怀疑他能做出这等事。”

    莫说更熟知郑小郎德行的郑家人,连海潮都觉着他做出这种事不奇怪。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阿水呢?不是说阿水姊姊落水的时候她也在么?她会不会看到了些什么?”

    程瀚麟摇摇头:“我们也问了樵人,可是樵人却说当时水潭边并无旁人。”

    海潮皱起眉:“这就奇怪了……”

    “谁说阿水当时在场的?”程瀚麟问。

    海潮回忆了一下:“是悲田坊的一个孩子。”

    梁夜道:“稍后我们回趟悲田坊,找那孩子问问清楚。”

    海潮点点头,向程瀚麟道:“你继续说吧,那樵人后来看见阿水姊姊又是怎么回事?”

    程瀚麟接着说下去:“樵人救了人,领了赏,回去以后便将郑家赏的银子埋了起来,继续如从前一般每日采樵、打猎为生,终于渐渐将此事淡忘了。”

    海潮不解:“他得了赏银,为什么不用?”

    “那樵人是个老实本分的汉子,”程瀚麟有些唏嘘,“他知道那女童死得蹊跷,可是自己一介平民,对方却是钟鸣鼎食的世家子,便是他想替那枉死的女童讨个公道,告到官府,官府又怎么敢得罪郑氏呢?

    “他明白那笔钱财不止是答谢他救下郑氏子,更是封他的口。他觉着亏心,怕用了损阴德,可是不收又怕郑家人不放过他,于是只能收下埋起来,只当没这回事。”

    陆琬璎轻轻叹了口气:“这些事在他心里憋了这么久,想必也很难受。”

    程瀚麟点点头:“正因如此,他才愿意将实话告诉师兄和我。”

    “后来呢?”她问道,“樵人真的见到过阿水的姊姊么?”

    “见过,”程瀚麟道,“约莫半年后,一日黄昏,他回到家中,发现家门口放着一只死了的野兔,兔子刚死不久,身上还是温的,他检查了一下伤口,似乎是被猛禽抓出来的。

    “樵人只当是山鹰之类恰好飞过,不小心将猎物掉落在他门前,便高高兴兴捡了野兔回去烹食。”

    大约是想起炖野兔的滋味,程瀚麟咽了口唾沫:“谁知自那以后,他便时不时会在门前发现死去的野兔、山鸡、麕子之类,这些猎物身上都有猛禽的爪痕。他越来越不安,打定了主意想弄个明白,便在出门后悄悄躲在不远处的山石背后。

    “接连等了七八日,终于看见了往他门前送猎物的东西。”

    程瀚麟卖了个关子,海潮的心脏提了起来:“是什么东西?”

    “就是阿水的姊姊,”程瀚麟道,“不过这么说也不确切,那东西长着阿水姊姊的脸,但是背上长了一双巨大的灰色羽翼,躯干覆着鸟羽,脸上长出了鸟喙,指爪也是鸟爪的样子。”

    海潮吃了一惊:“是真的么?会不会是那樵人心里不安,把什么怪鸟看成了阿水姊姊?”

    陆琬璎也怀疑道:“那樵人只见过阿水姊姊一次,时隔半年之久,变化又如此之大,他如何一眼认出那是阿水姊姊?”

    程瀚麟道:“阿水姊姊左脸靠近耳朵的地方有个形似鱼儿的绛红色胎记,樵人对那胎记记忆犹新,一见便认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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