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愿为连理枝: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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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盛京七八日,天气转凉,也未想起此事。

    以至于她出去加件衣裳,也只能用他的凑合。

    他沉默良久,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低哑:“未曾。”

    “木头!你简直就是块木头!”赵远卓砸着嘴道:“便是那花街里我掏钱请的姑娘,见了你这般不解风情的木头,怕也懒得敷衍!太过无趣了!”

    孟玦听着他的斥责,忽又想起在颍州时,周明远也曾这般说过他。

    那时他只当他的话是戏言,未曾放在心上,如今被赵远卓又这般指责,仿佛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

    再想起妻子近来的疏离模样,心中竟隐隐生出几分起意。

    赵远卓见他神色变幻,知道他听进去了:“你呀!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那夫妻相处不比考试简单。

    “过往是不知其解,如今有这份心,又知其解,待往后便多上点心。首饰衣裳拣着她喜欢的挑。

    “平日里多说几句软和话,别总摆着张冷脸。女子的心最是软,你这般待她,自然会好的。”

    孟玦听了赵远卓一番话,倒真觉得有几分道理。

    回程途中,他便嘱咐绿松:“去金玉阁打两套头面。”

    绿松便问:“打什么样子?”

    这可问住了孟玦,你若问他诗词歌赋,他信手拈来;你若问他四书五经,他也能张口就说。但你若问他打什么款式的头面,他却半天不能给出答案。

    他沉吟片刻,确实想不起妻子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只好道:“那便让匠人打两套时下最流行的款式。”

    孟玦回府时,天色已近薄暮,问及院内值守的女使,得知沈卿婉尚未归来。

    他略一点头,便径直往书房去了。

    绿松剪亮灯烛,又将一个香炉添了香粉,沏茶研磨,诸事妥帖,方悄悄退出房门,侍候在外。

    案上的公文原已看完,他却并未起身回房。待女使来回说娘子回府了,他才起身回到院中。

    回到潇湘院内。

    暖黄的烛火透过窗纱,映出屋内朦胧的轮廓,他悄声唤来红袖:“今日送去的那两套头面,她瞧着可还喜欢?”

    “回郎君的话,娘子见了那头面,嘴上虽没多说什么,却细细瞧了半晌,这会还在欣赏呢,想来是极喜欢的。”

    他眉梢舒展,心中暗道:果然赵远卓说得不错,女子终究是爱这些珠翠首饰的。

    梳妆台上,那两套流光溢彩的头面映在眼底,成了闪着碎光的河,潺潺地流淌起来。沈卿婉用手指轻轻拂过两套价值不菲的头面——那珠翠触在手中是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暖意。

    她的神色也是淡淡的,叫人瞧不出喜怒。

    一旁的含香见了这两套头面,忍不住凑上前打转:“娘子,这头面可真漂亮!”

    她观赏了许久,比划着要给沈卿婉绾一个怎样的发髻,来配这头面。一面想,一面随口道:许是郎君今日见您穿的素锦衣裳,怕您显得太素净,才特意让人去打的呢,倒是有心了。”

    含香打心底觉得是好事。那孟郎君一天不苟言笑的,也不体贴。今个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竟然送了礼物。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开始在意娘子了,想到娘子为他做了这么多,有点良心,也该对娘子好一点,这么一想,这两套头面倒也算不得什么。

    这话听到沈卿婉耳里,就变了一番意思,她心中自想:原来如此。

    今日妯娌姊妹们个个穿得花团锦簇,珠翠环绕,唯有自己一身素色,想来是让他在亲友面前抬不起头了,才急匆匆送这些东西来。

    是想让我往后穿戴得光鲜些,给他撑场面罢了。

    如此一想,心里的那点异样也随之消散。

    她将头面放入木匣中,缓缓关上匣子,眸中那一抹溢彩也随之消散。

    下一瞬,她听见一阵脚步声响起,她回过头来,见是孟玦。

    她微微诧异,怎地刚关上匣子他就出现,仿佛他就藏在角落里,暗暗观察着,等待着这一刻的出现。

    不待她多想,先福身行了礼:“夫君回来了。”

    孟玦颔首,目光越过她落在梳妆台上那木盒上,虽从红袖嘴中得知“她很是喜欢”,但他想亲口听她说。

    “这头面,夫人瞧着喜欢吗?”

    沈卿婉闻言,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抬眼望向他,除了望着他微笑以外,似乎没有第二种适当的反应,她给出理所应当的回答:“喜欢。”

    他面上的表情并无明显变化,只有嘴角微微往上一扬,弧度微不可查。

    “你喜欢便好。我原也不知你偏爱哪种款式,便让金玉阁按时下最时兴的样子打了两套,想着总能有一套合你心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往后若是还想添些别的样式,你尽管与我说,咱们抽空一道去铺子里挑,让匠人按你的心意来打,可好?”

    沈卿婉轻声婉拒道:“我初来乍到,也不认得很多人,没有经常出门的机会,这两套已然足够精致,往后再说吧。”

    他原以为她会有几分雀跃,或是至少多些热络,可她这般淡淡的模样,当真是欢喜吗?

    他心中那股怪异的感觉又冒了出来,却又说不出究竟哪里不对。

    是她的语气太过平静?亦或是那句“往后再说”里,藏着太多敷衍?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罢了,她既说喜欢,想来是真的合心意,许是女子家脸皮薄,不愿太过表露欢喜罢了。

    这般想着,他便不再多言,只点了点头:“也好,你若是日后想添些什么,再与我说便是。”

    夜深了,女使铺好床铺,便退了出去,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床榻宽大,两人各自躺下,中间隔着不小的距离。月光透过窗隙漫进来,洇湿了床帐,映得彼此的神色都有些模糊。

    过了数十日的光景。

    翰林院内。

    只见一位身着石青色宫装内侍立在厅前,用尖细嗓音道:“孟官人,陛下在御书房候着,特召您前去讲学。”

    孟玦闻言,略整了整官帽官服,将案上典籍归拢整齐,随内侍往皇城深处去了。

    至御书房前,门口侍候的内侍道:“孟官人稍候。陛下方才偶感腹疾,暂去净房,吩咐您在此等候片刻。”说罢便推开厚重的木门。

    孟玦进去后,果然不见陛下踪影,他走到书桌前,瞥见地上掉落了一本奏折。

    他俯身拾起,无意窥见其中内容,“孟玦”二字赫然入目。略一打量,只见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弹劾之言,皆是些“擅改祖制,祸乱朝纲,蛊惑圣听”之类的尖锐言辞。

    他顿了顿,脸上却无半分波澜,随即轻轻将奏折合拢,放回原处。

    早在提出新政之初,他便知晓这条路必然荆棘丛生。旧制积弊已久,要变法革新,必然损害官绅豪强特权阶层的一些既得权益,也因此必会引来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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