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兄为夫: 3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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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哥哥自幼时就总是忙碌,有学不完的课业与技艺,没什么时间陪他。也因着总是忙,很早就从坤宁宫搬来了靖和殿。”

    “即便这般,阿暄也黏人,时常一下课便能瞧见他从坤宁宫溜到靖和殿来,有时候叫哥哥同他放风筝,有时候去西苑垂钓。”

    “阿暄怕水,都是远远看着,一步也不靠近,等哥哥钓上鱼来,再一道偷偷溜去御膳房,叫御厨烤了吃。”

    “阿暄在的那些年,也是哥哥在宫中最舒心无虞的几年了。”

    沈泽谦垂眼,看了看已然熟睡的祝沅,轻声:“后来的事,再说予你,怕是要睡不着了。”

    静默片刻,他轻轻将祝沅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掰开,将她垂到衾被之外的手臂规整地掖回去,起身。

    又瞥了一眼床尾呼噜的祝春至,沈泽谦倾身,将它抱进它的猫窝里:“不许和她一张榻睡。”

    因为祝春至掉毛,才不是因为旁的。

    祝春至冲他哈了口气,勉强地在猫窝里团下睡了。

    “她睡下了,服侍守夜吧。”沈泽谦未再多留,掀帘,吩咐过外头的桃糕与桂酥,自己又回了书房,静心去想沈泽林之事。

    卫疏檀应认得不了几位年岁与恒顺帝相仿的、还带异域血脉的男子。

    且沈泽林多年来并未让恒顺帝怀疑过血脉,一来是因着常年服用增乌丸掩去了异域特征,二来便是因着他的容貌,也同皇室之人分外相像。

    沈泽谦静坐了会儿,心中有了答案。

    “盛谨。”他低声吩咐,“东厂秘库藏有恒丰王昔年贴身旧物,其中应有一枚银质颈牌。”

    盛谨神色一凛,抬眼看他。

    “不必取,你只要记下形制、纹路,是否有任何私记,回来同本王禀报。”沈泽谦掀眸,乌眸霜寒,“若失手,自行了断,切不可被认出。”

    “当年是殿下大发慈悲,听了哥哥哀求,将属下从东厂救出,还了属下一身万全,”盛谨哑声,“属下自会为殿下卖命。”

    沈泽谦轻弯了下唇:“去吧,本王信你。”

    目送着盛谨的身形消失在夜色中,他向椅背靠了靠,忆起方才未同祝沅讲尽的旧事。

    沈泽暄是被沈泽康用为自己烤鱼的由头骗去西苑的。

    他惊悸落水而亡后,恒顺帝苦于无证,又顾及梁氏兵权,并未发作。

    再后来,他的嫡妹常宁被设计,和亲去了滇西。

    次年,他自请去了洋州。

    回京后,坤宁宫他还能踏入,但失望至极的谢京纾,再也没见过他这个无能的长子。

    他已有六年不曾与母后私下说过话了-

    “什么啊。”晨起要回明德书院时,祝沅听了秉礼说的话,皱起眉,“哥哥昨夜就歇了不到两个时辰?”

    她精心想出来的法子,怎么只哄睡了她,没哄睡哥哥呢?

    不过,因着卫疏檀一事,沈泽谦叫她日日散学都回恭王府安歇,她也能好好监督一下他的作息。

    “这两日恭王府严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我也没顾得上问问你,”午歇时分,姜锦慈侧过头同她小声,“阿沅,你怎么样?”

    祝沅知道她说的是卫疏檀,轻轻点了点头,压住嗓音里的哽咽:“哥哥说,他会查的。”

    姜锦慈“嗯”了声,静了会儿,又听她小声问:“阿慈,若总熬夜,定会受不住吧?”

    “你说恭王殿下?”姜锦慈了然,“当然,身子再好也不成。一夕不卧,百日不复「2」呀。”

    祝沅叹气:“那他可要喝些助眠的药?”

    “他自己不想睡,喝药有何用。”姜锦慈撇嘴,“你劝劝他,他若不听,你也不必置气。”

    “男子几日不管,叫他觉着你不需要他了,就会巴巴黏上来求你管呢。”她笑,“若不成,你也试试?”

    祝沅懵懵地眨了下眼,也就听了一半,直至下学时,与沈泽谦同坐马车,路过闹市。

    “宜恩郡主酒后失足,坠崖而亡?”街旁百姓愤怒的声音传入她耳际,“糊弄谁来的?”

    “初三宜恩郡主逝世,初四白日仁姝寺的小方丈传出来是翎王作为,初四傍晚仁姝寺失火,几位小方丈都葬身火海,今儿初六,说是她自己失足坠崖?”

    “少说两句吧,小心脑袋不保。”另有人劝道,“官府的告示,信不信你我都改不了,此事已是盖棺定论了。”

    祝沅愣愣地转过头,对上沈泽谦深暗的眼瞳:“这就是……哥哥为了保护我,不想我听到的流言?”

    “阿檀姐姐病弱,茶都饮不得,何况是酒,又何况是醉酒!”她不等他回答,连声追问,“哥哥,这就是你给她的交代么?”

    他分明早就知晓事有蹊跷。

    分明在自己那日脱口而出“翎王”时,便告诉自己,不能宣之于口。

    “珍珍,”沈泽谦低声,“只是权宜之计……”

    祝沅紧盯着他:“那以后呢?以后查到了真相,可百姓们都忘了,皇上还会治他亲儿子的罪么?!”

    她太阳穴一阵一阵地作痛。

    又担忧着他忙于政务而熬夜,拖垮身体,又为他忙了多日的结果而愤怒,而心痛。

    她知道,哥哥是想保护她,怕她难过,怕她哭坏了自己。

    可不该是这样的“意外”。

    她那样好的阿檀姐姐,不该是这样的结果。

    “哥哥,我不要这样的结果。”祝沅没有给沈泽谦回答的机会,冲动置气的话脱口而出,“若你定要这般欺瞒、糊弄我……”

    “那我也不要你的保护了。”

    作者有话说:

    「1」类似于床旁边的长条小凳子。比床矮一点

    「2」出自《十问》

    这是他们之间必须要经历的一个冲突,不然哥哥可能一直不会意识到保护≠一味隐瞒,他不能这样自作主张地替珍珍做决定的,即使是出于好心

    但我保证就这一点点不甜,下章就肥一点也非常非常甜了

    第32章 珍珍,摸摸

    马车内霎时沉默下来。

    几乎是在这话说出口的瞬间, 祝沅就反悔了,咬着唇,泪眼朦胧地望着沈泽谦。

    他要去为她拭泪的手停在半空, 静滞片刻, 轻轻垂落下去。

    与之一同低垂下去的,还有他浓黑的鸦睫, 可是这一回,他眼里的情绪并未被完美地遮住。

    是显而易见的震惊,与受伤。

    一瞬而过,可祝沅还是看清了。

    偏偏喉间窒涩,她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就是不接受这个所谓的“意外”。

    她就是不接受那些靠近真相的流言,时至而今自己才初次听闻。

    丽贵妃要灭口的动作多么明显,所有人都能看出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意外,这就是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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