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兄为夫: 3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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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美意才是。”

    沈泽林面色微僵,又见他抬手,拇指上的银扳指在粽叶上停留片刻,才展示那光亮的银面。

    “不过宫中向来也该谨慎些,这扳指是本王贴身的,怕是三皇弟信不过,不若自己一试,人人都能安心。”

    沈泽林不虞地眯了下眼,须臾抬指,从领口摸出那枚祝沅见过的小银牌,贴上粽叶。

    此番她并不惧怕,便能瞧清了,是枚刻着交尾鲤鱼的小银牌,并无什么特别。

    沈泽谦好似也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不曾再多说什么,由着不敢辜负帝后美意、又不敢让下人失手的沈泽林不情不愿地品尝碟中的八宝裹蒸粽。

    祝沅安安静静地用着菜肴,吃饱喝足时念着快要宴散了,又想悄悄摸摸去看一看美人。

    宸妃娘娘可真漂亮,她从来不曾见过蓝眸银发的异域美人,也不知下回见她是何时了。

    可向上首一抬眼,先看到的是帝后,再是坐在云菀身前的梁伊,黑眸幽暗,面色也称不上好看。

    祝沅愣了片刻,又去看了一眼恒顺帝。

    他们两个都是黑眸。可抄家那回,她分明记得,恒顺帝和丽贵妃所出的沈泽林,他的眼睛……是黑棕色的?

    虽然那棕色并不显眼,可那日在阳光的映照下,还有些像琥珀的黄色。

    她只见过恒安王的瞳色与他有些相像。可听哥哥说过,那是因为恒安王的生母是异国贡女。

    丽贵妃是龙邻人,沈泽林的眼睛为什么也会是这个颜色呢?

    可能是什么自己不懂的医学缘由吧。

    这一绺疑问很快划去,只是祝沅想起他,就想起卫疏檀,紧接着又想起沈泽谦昨夜过分疲惫地靠在床头,昏睡过去的憔悴模样。

    哥哥先前说过,誉王失势后,他的日子好过了许多。

    那先前他与翎王、誉王同在京城时,又是如何境况呢?

    她没在他身边时,他又有过多少庶务缠身、不眠不休的日夜呢?

    这分让她心尖窒涩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同沈泽谦踏上回府的马车时,还不曾散去。

    “累了?”沈泽谦看出她的低落,拢住她的指尖,轻声,“还是被丽贵妃吓到了?”

    祝沅原要否认的,话到唇边,又咽了下去。

    若是有这个由头……

    半晌,祝沅机智地点点头,小声:“我怕是今晚都要睡不着了。”

    “哥哥,你能来陪我睡觉么?”-

    差一刻亥正时分,沈泽谦被祝沅准时地推进了她的卧寝。

    桃糕和桂酥劝了祝沅几句,也没敢再劝,只在门外仔细候着。

    灯烛尽数熄灭,唯有她床头小几上以锦垫托了颗夜明珠,散开柔和微弱的乳白光晕。

    祝春至在她脚边蜷成一团,沈泽谦坐在她床厢「1」上,眼睛没向她身上落,只盯着床厢上小巧的镂花,对自己今日毫无原则的应允有些后悔。

    想同她亲近,可更该同她讲,而今他们的年岁必须要顾及男女之防,昨夜容她进了他的卧寝,已有悖礼数。

    可马车上祝沅望来的视线是那样温软、清澈,睫毛轻轻一忽闪,就比多少句甜言蜜语的撒娇都有用。

    令人难以拒绝。

    “……丽贵妃素来刁蛮,总抓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为难看不惯的人。”半晌,沈泽谦低声,“她看不惯的是哥哥,今日是哥哥拖累了你,害你受惊。”

    祝沅想摇头,可头已经枕在了蚕丝软枕上,只好又侧过头来:“不妨事的,她不是也吃了大亏么。”

    “我听朝瑜说,她那位陪嫁丫鬟是自幼就跟着她的,想必同我与桃糕、桂酥一样,该是情同姐妹的。”她小声道,“若是有人罚了她俩,我头一个要不同意,也头一个要心疼的。”

    “你对她心软做什么。”沈泽谦将视线转回祝沅身上,“她今日当众羞辱你,若是不曾解围,怕是要罚你再不得入宫了。”

    “珍珍本就被丽贵妃吓到了,哥哥不该同你说这些。”话音刚落,他又放轻声,“左右无事,有哥哥在,不会叫旁人欺凌了你。”

    “谢谢哥哥。”祝沅弯弯眼睛,“也该谢谢皇上和皇后娘娘,他们夸了我呢。”

    “珍珍心灵手巧,父皇母后自然夸赞得诚心。”沈泽谦温声鼓励。

    祝沅向他蹭近了些,闲话道:“宸妃娘娘好漂亮,她的蓝眼睛像汪湖,我也没见过襄王殿下,不知道有没有传给他。”

    沈泽谦点头,稍顷也压低声:“襄王年纪轻,性子冷,要少些温雅仪度的。”

    “哥哥怎么还说他坏话。”祝沅笑笑,也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只是我见了她又想,襄王殿下的蓝眼睛是随了宸妃娘娘,那翎王殿下的黄眼睛是随了谁呢?我瞧着丽贵妃娘娘也是黑眼睛。”

    沈泽谦微一蹙眉:“黄眼睛?”

    祝沅“嗯”了声:“抄家那日瞧着有些像恒安王殿下的瞳色,今日又是黑漆漆的,居然还会变来变去呢。”

    沈泽谦没多说,轻轻摸了下她发梢:“累了一整日,不聊端阳宴了。早些睡。”

    祝沅看看他清明的眼睛,拒绝了:“我还不困呢……”

    话音未落,自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她是有些困了,可哥哥瞧着丁点不像犯困的模样,等会儿还怎么睡觉呀。

    她非得把他拖困了,叫他一走就自己回去乖乖睡觉不可。

    “哥哥同我讲些旧事吧。”祝沅耐着困意想了想,道。

    从前娘亲徐窈在她睡不着时,便会讲些她闺中的旧事,讲着讲着,两个人就都困乏得一起窝下安歇了。

    沈泽谦倾身,指尖碰了碰她被泪意沾湿的睫毛:“困了便睡吧。”

    “我要听。”祝沅从衾被里伸出手,拽住他的手腕,“哥哥不许溜掉。”

    春末夏初,热意渐起,她也未再规规矩矩地穿中衣,换了件半袖的睡裙,是藕荷色的软绸,袖管很宽,扯着他时又微微下滑,露出莹白纤细的手臂。

    墨发失去发带钗环的束缚,如瀑般淌在月白软枕上,有一小绺在他指尖,柔滑又带着浅淡的荔枝甜香。

    沈泽谦别开了视线,低声:“算不得有趣。”

    “无妨的。”祝沅软声道。

    无趣一点才好呢,赶快把他说困了回去。

    或许是今日戴了琥珀,又或许是在宫宴上看出了谢皇后眸中一瞬的恍惚,沈泽谦忽而想同她讲讲自己那位夭折的六弟。

    他也曾在他身上体悟过深宫中最为罕见的、与祝沅一般无二真挚又纯粹的情感。

    “哥哥的六皇弟,唤作泽暄。”须臾,沈泽谦轻声开口,“他比哥哥小了快三岁,生在永嘉三年冬日。”

    “阿暄性子活泼,生来就爱笑,比我讨母后欢心得多。”

    “亲兄弟之间,自不会因此争风吃醋。他比四皇弟还要单纯,成日里跟在我或常宁身后,像甩不掉的麦芽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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