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兄为夫: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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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大的功劳,不该有所表示么?”

    “那我也要奖励哥哥。”祝沅不哭了,软声,“若非是哥哥及时来,方才还指不定翎王殿下要如何呢……”

    她踮起脚尖,仰着下巴,看着沈泽谦头上尚未拆掉的玉冠,犹豫地眨了下眼睛。

    她亲不到哥哥的发心。够不到,也有玉冠挡着。

    不过毕竟是哥哥赶走了翎王,哥哥的功劳比她要大些,也该换个更大的奖励。

    沈泽谦垂着眼,看她踮起脚尖又落下,稍稍歪着头,认真地打量着自己。

    他微侧了侧身,将她整个人都挡住,弯唇:“什么奖励?”

    祝沅盯着他右腮陷下的酒窝,脑中忽然回忆起那日在东北角所见的“兄妹”。

    她确乎不曾做过。

    须臾,祝沅抬手,揪住了他衣襟,倾身过去。

    一个同样又轻又软的吻,落在了沈泽谦的酒窝-

    二人再回府时,只听盛忠说,卫疏檀并未多坐,用了茶便立刻回仁姝寺了。

    “近日京中应不安生,哥哥未必能按时给你写字条。”沈泽谦没说什么,只弯身,将祝沅微乱的额发轻拨了拨,“你安心在书院,一切照旧,无论有任何消息,都切莫惊慌。”

    “旁人说什么,莫要往心里去,若有人问,便只笑不答,”他细细嘱咐,“若有人刁难,也切莫忍着,告诉柔阳,柔阳一定会护着你。”

    祝沅郑重地点了点头,叫人把八宝裹蒸粽给阮月漪送去了,便如常去了书院。

    “盛谨,”沈泽谦淡声,“这几日,你便去跟着她。”

    “属下……遵旨。”盛谨顿了片刻,才道。

    他退下了,盛忠立刻上前:“奴才方才拾得宜恩郡主所留之物,请殿下过目。”

    他捧上一方绢帕,素白绣紫檀,只是其上染着一小片黏稠的、暗红的血迹。

    “府医怎么说。”沈泽谦静了片刻,问。

    “郡主本就先天瘀结,而今邪气入肺腑已久「1」,怕是……时日无多。”盛忠低声复述。

    “若本王不曾记错,”沈泽谦瞥了一眼绢帕上的紫檀,淡声,“月前游街时,状元郎接了方极相像的绢帕。”

    “荆湘总督旧疾复发,又只有许状元一子,恩荣宴结束,他便往荆湘回了。”盛忠提醒道。

    “叫人悄悄知会他。”沈泽谦吩咐,旋即又道,“再去姜首辅府上问问,舒院正近来是否在京中,若在,便说本王午后要去仁姝寺上香祈福,因着近来胃疾复发,特请他随行。”

    “殿下,您今日还要去千香坊见恒安王妃先前从绮梦轩赎出的那二位帮工,”盛忠会意,而后提醒道,“千香坊在北三街,仁姝寺在东郊,怕是不顺。且绮梦轩是丽贵妃的陪嫁铺子,近些年才改的青楼,恒安王殿下离京前,也劳烦您替他盯着……”

    “但宜恩郡主是珍珍的友人。”沈泽谦淡声截断他的话,“本王能帮,自然会帮。”

    “是,姜小娘子是舒院正一手传授的医术,这般年岁也就学了他十之三四,便能在宫中为妃嫔诊脉,有舒院正在,宜恩郡主必然无忧……”盛忠拭了下潮湿的眼角,“奴才有失分寸,奴才只是觉着宜恩郡主实在可怜,殿下恕罪。”

    沈泽谦并未出声打断,他便继续轻声:“她本就病弱,偏偏养父又是恒丰王,恒丰王昔年伏诛,她就被拘在宫中,受尽翎王凌辱。殿下您也同奴才说过,皇上留她一命,是为日后替朝瑜公主一挡北玄和亲,连生死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还是恒安王殿下心善,将她接来了仁姝寺,原本这日子都向好了,偏偏病情又恶化,今日还触怒了翎王殿下……”

    沈泽谦听他说着,面色无波无澜。

    “上了年岁,你愈发心软了。”须臾,他将绢帕向盛忠推了推,视线又落回卫疏檀留下那方绢帕上,微微拧眉。

    她是有意落下,让他提点许清晏,还是过分惊惧,走得匆忙而不慎落下?

    若是后者,卫疏檀向来冷静聪敏,宫中风浪也见多了,若仅仅一回抄家,不至于让她如此的。

    直觉令沈泽谦觉着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如流水一瞬而过,却如何都抓不到源头。

    独坐时想静思,也思考不进去什么旁的事,总控制不住地回忆祝沅那个亲吻。

    那样轻软的触感,何时能再落到嘴唇一次,便好了-

    “小白,你说我该怎么做?”仁姝寺的禅房内,卫疏檀垂着眼,轻声问,“我该不该告诉恭王殿下?”

    小白甩了甩尾巴,又用下巴去蹭她的手。

    “我真是把你驯的像只大猫。”卫疏檀挠了挠它下巴,莞尔,“你还记得你是只老虎么?”

    小白喉间溢出一声撒娇似的“呜噜”。

    “若是我驯兽如江鹤野那般有天赋,便驯一百只老虎替我守门。”卫疏檀不指望小白能给她出谋划策了,“应是你我两个病秧子投缘。”

    小白不说话,她兀自抿了口温水,自言自语道:“我应告诉小许和恒安王殿下的。恭王殿下那样聪慧,定已派人叫小许回来了,万盼来得及。”

    “至于他么……”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也就阿沅天真,觉着他好相与。如他那般淡漠深沉之人,我如何信得过。”

    “叫他知晓了,定不会现下告发丽贵妃,只会握着把柄,待到最利他之时,再和盘托出。那时候,说不准卖的是小许,还是恩人了。”

    “可恩人与鹤雪、鹤野远在凉州,拖一日,处境便更危险一日,”她幽幽道,“我就要用这个把柄,让丽贵妃和沈泽林现下就死无葬身之地。”

    “但若是我等不到小许和恩人回京呢……”

    喉间涌上一阵熟悉的腥甜,卫疏檀咳了一阵,平静地将带血痰的绢帕收起。

    “总不能叫这秘密跟着我入土。”她最后摸了摸小白的脑袋,轻声,“仁姝寺可是求姻缘的名寺,阿沅也快及笄了,我便为她求一支吧。”-

    “阿檀姐姐托人送了一支仁姝寺的签来?”下了夜课,祝沅听完盛谨的话,疑惑地眨了下眼,“什么签?姻缘签?”

    “仁姝寺求姻缘最灵了,我们阿沅也快要及笄了,也该求一求的。”姜锦慈好奇地凑过来,“阿檀姐姐偏心,光想着你,都不想着我。”

    “你不是同襄王殿下好着么,”祝沅推了推她的肩,“一口一个‘阿烬’,唤字都觉着不够亲昵……”

    她语声顿住,忽而回想起恩荣宴那日,她与沈泽谦共乘一骑时,好像为了气他,唤的是……

    宝贝阿濯?

    唤他的字“明濯”还不够,还要唤“阿濯”,还要唤“宝贝阿濯”。

    怪不得哥哥那样生气呢,耳垂都红得快要透明了。

    原来是她唤了情人之间才该唤的字眼。

    “好啊,阿沅也会打趣人了。”姜锦慈用胳膊肘拐了她一下,“快打开,看看阿檀姐姐给你求的是支什么签?”

    祝沅打开小木匣,里头却是两支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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