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池中物》 50-60(第8/18页)
你的信物,才有个好由头让他出海。”
李镜说:“我现在身上无信物可托付,将我佩剑拿去罢,我大哥认得。”立从袖中抽出银水剑来,化作半掌长的匕首,交在秦恕手里。
秦恕握在手中,细细摩挲半晌,忽然呵呵一笑:“这剑是阿潭送你的?”
此问一下勾起了心底旧事,李镜不由微微难过,低声道:“这银水剑确实是东唐在珍宝宴上射下的,但不是给我的。”秦恕奇道:“怎么说?”
李镜说:“大哥爱极此剑,东唐旧时为讨我大哥欢喜,才为他宴上射覆夺宝。偏因这是对剑,大哥觉得放着可惜,便将其中之一口给了我使……”说到此处,李镜又不由苦笑一声,续道:“爷爷说的也没错。他原不是想给我的,却又落我手里,强要说来,也算他捎带送我的罢。”
老龙王忽纵声大笑,连连叫道:“好,好!哼,不怪你这样认为。他当初大的算不下来,才换个小的;这东西原是送给小的,却误送了给大的,也算他落了报应。”
李镜心中一震,忍不住惊问:“爷爷这话,甚么意思?”
秦恕将须一捋,恍如不闻,也不答他。李镜茫然瞧着他半晌,见秦恕并无开言之意,只好把心沉了下去。
恰好两老奴遣派完事,进来复命。秦恕便令其将银水剑、佩珠交与携信的人去。一切分付已定,便令进饭。
不多时,四个布衣小童各提金丝柳编食盒进来,上到跟前,摆开食案,将菜碟从盒中一一起出,前三样大碟是清水翡翠鲜虾、金汤芙蓉雪鱼和诗礼银杏,待大碟布定,又给二人各布了两个浅碗,分别是蜜渍三春蕊和白桃羊乳羹。
李镜留心察看,见这碗箸虽然简旧,却都规整讲究,且五样菜色品相精致,竟全是自己打小爱吃的,更禁不住惊奇。
秦恕道:“从这里到东海琳宫,路途遥遥,一去一回,少不得要一天一夜,委屈你在潭宫中陪我了。”李镜连忙说:“哪里?只恐我叨扰了爷爷。”
两人便自用饭。李镜杂事悬心,无意吃食,浅尝几口,便即停箸,却叫人添了一碗白桃羊乳羹。
秦恕见他爱吃,还叫人多盛些来,口上笑道:“我旧时识得一女孩儿,口味喜甜,也极爱吃这甜羹。”李镜莞尔道:“我不喜甜,偏就爱它香口。”
饭毕,秦恕又着人上炉瓯茶水,摆置水经枰。
秦恕指着茶炉、枰案道:“我这潭宫清冷,终日里只有这消遣,小太子随意陪我一局罢,咱好说说话。”
秦恕目不能视,却要与他下水经棋,李镜心觉不好,便说:“爷爷下的是蒙目棋,只怕我胜之不武。”他话一出口,又觉不妥。
皆因习阵之人,最先练的就是通观、总揽全局之能,常常以各类棋玩教练。东唐君的阵法多半是秦恕所授,而秦恕既阵法精熟,棋力自必然不会差。李镜这话,倒似小瞧了人。
秦恕抚膝大笑道:“东西海龙,司支云给雨;四渎水龙,司调水分流。天水量揆,我未必及你,但地水摛布,你却未必胜得了我这盲翁啊!”
李镜正想着转圜话,闻言,连忙顺阶而下:“爷爷说得是,原是我说错话啦。我从未学过阵法,也不善对弈,该是怕我扫了你的兴了。”
秦恕道:“你不嫌我这老无趣,我便高兴得很!”便叫李镜扶他起来,到枰案跟前。
那水经枰是一张玉石水案,足有半丈余长,案面是凹凸不平的玉冰石所造,上覆一寸厚的泠沙。
泠沙软密,易于塑形,且水烟不透,覆在高低不平的案石面上,塑出群山、盆地、平林等地情,只需用梭在案面上一划,泠沙分开,玉冰石触锐即化,便有融水沿划道流出案面,成江河流溪之貌。对弈者各执黑、白二梭,分黑白两水系引布,哪一方水情稳定,能总布全陆而入海,且少有涸废者,即为胜。
秦恕教两小童上前,呈盒分梭。李镜让秦恕先拈,自己从后。秦恕也不推让,两指从盒中搛出一黑玉梭来,定了黑水,李镜则掌白水。
秦恕忽问:“你当真未学过阵法?”
李镜说:“我小时身骨不好,大哥说,学阵多费思量,劳耗心神,因此从未教授过我。”秦恕道:“但要说全然不会,却也未必罢?阿潭专善此道,你大哥李奕的阵图韬略也不差,他俩都是你近身之人,难道你一点未尝沾溉?”
李镜惭愧道:“平日里看他们研阵,只懂一些,不懂一些……”秦恕道:“既然你不善此技,咱就不对弈,只由我布置一局,给你解玩如何?”
李镜觉得解玩更有趣些,连忙道:“解玩好,但不赌罚,行么?”秦恕笑道:“你说不赌,那就不赌了。”李镜又说:“若我解不过来,爷爷还得恕我呢。”秦恕哈哈笑道:“好!都由小太子说了算。”
李镜自幼得父兄宝爱,又因他年小甚得家人宠纵,见秦恕言语容让,不由就生出了亲近之心,轻声问:“那不知爷爷出甚么局给我解?难也不难?”
秦恕笑道:“你且看我布置,请借白玉梭一用。”
李镜听言,就将白玉梭双手奉呈。
这时两童子已分立于枰前伺候,一个捧筹筒,一个捧珠盘。捧筹筒的专事转卦,筒内有玉珠,乃四十九枚云雨卦象,筒顶上开有一孔,每回转出一珠,以示三年内天水雨况;另一捧珠盘的,则专事计算回数。
秦恕两手各执一梭,在枰案上画道,摛布水系。李镜循着案边踱步,时或凑身细看,时或负手远观,只不言语,秦恕布走了二十回,他也不作一声。
秦恕问:“你我娱玩解闷,不拘规矩,怎么你反倒不说话呢?”
李镜看他一眼,低声道:“我看爷爷这布局,让我白水太多了,心里有些不解。”秦恕反问:“让白水太多了?此话怎讲啊?”
李镜隔着案与他指点:“目前所布,全陆统共有三大江、四大河。其中两江、三河归我白水所有,只要我渐次调流,分布全陆,不愁不匀,这对白水来说又怎么算是困局呢?”
秦恕哼地一笑,摆手道:“你等云雨卦转十回之后再看。”
原来白水所掌河道,多源发北地,且支渠疏少,但有一回转得个“云水丰沛”卦,便会因冰噎不泄,以致河决,又或因少湖泽缓蓄,屡犯洪涝。
待局布定,秦恕游手一指,呈给他道:“此乃’元臣误国’之局,且看小太子如何解得?”说着,便将白玉梭还给他。
李镜沿案走看全陆地形,转了两圈,便停在北面的上源处。只见哪里有一大岭,岭下有黑水流过,李镜便分画了一道,让白水紧临着黑水,靠岭而过。
秦恕目不能视,只能听童子报说水情,不禁摇头道:“你这一步乃‘抛珠得石’之策,不妙至极啊。白水是高河,你这一下,必被我下面黑水袭夺,五转之内,你这大河源头便归了我黑水去了。虽然解了河决洪涝之忧,但你断失上源,一应旁支,尽成断头死水了。”
李镜却道:“我水系广布,失此一道,未必就输。明见着积重难返,又何必费力纠缠,断去也罢。”
秦恕眉头微微一蹙,却不言语,又接着走布。
这水经棋相比于真正的水经大系,已简易许多。一不用计顾八方地情,二不用考察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