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什么?上司居然是我的唯一天敌?: 208、新年贺文·下 好故事的结局…坏故事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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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归还戒指的诀别。

    更早的时候,在这里还没有变成一片坟场之前。

    那时候年轻的沈庭榆刚加入港口□□不久,他们并肩坐在这片荒凉的地方,刚结束一场伤亡惨重的任务。

    “好痛啊~”他嘟囔着,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拖腔,“又没死掉,好失望——”

    沈庭榆“嘶”了一声,忽然伸手按住他,开始扒他的衣服。

    “等——?!”

    太宰治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推得往后一仰。背后是硌人的石头,眼前是越来越近的面孔,他整个人都懵了。

    战场上不讲究男女有别,

    但少年的耳朵还是不受控制地烧起来。

    “小榆在干什么啊!”他红着脸大叫,“好色啊!”

    沈庭榆翻了个白眼。

    “我对小屁孩的身材没兴趣。”她面无表情地说,“你的伤口要裂开了喔?”

    太宰治想挣扎。

    沈庭榆忽然盯着他,语气平静得不像在开玩笑:

    “你要是再乱动,我就要强吻你了。”

    他直接呆住了。

    少年瞪着身上的人,眼神复杂,该回什么,「你这句话和之前说的对我不感兴趣矛盾了?」、「你知道自己是不是暴露了什么?」

    ——她在开玩笑吧?是认真的?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

    沈庭榆在他探究的目光里偏过了头。

    她安静地处理完伤口,起身,离他远了一点。

    声音飘过来,轻得像要被风吹散:

    “上司,别死了啊。”

    那句话莫名其妙的,太宰记了很久。

    沈庭榆晋升干部那天,太宰治不太高兴。

    干部直属首领——这意味着从今往后,他们会渐行渐远。

    晋升宴上,沈庭榆喝了很多酒。

    听见他在旁边嘟囔抱怨了半天,她忽然笑出了声。

    “你担心什么呢?”她歪着头看他,“你是我最信赖的人。只要你开口,什么事我都会为你做到。”

    “你相信命运吗?”她突兀地说了句烂俗地、三流的搭讪开场白。

    太宰愣了一下。

    “我喝多了……”沈庭榆连忙补了一句,像是在为自己突如其来的直白找借口。

    然后她笑起来,伸出手。

    “我们跳一支舞吧?”

    太宰治没有拒绝,因为那时候没有想到拒绝的理由。

    一舞结束。

    沈庭榆靠在窗边,点燃一支烟。

    火光在她指尖明明灭灭。

    太宰看着她:抽烟不是好习惯喔?

    “不是习惯。”她说,烟雾模糊了她的侧脸,“是祭奠。”

    “……祭奠什么?”

    “祭奠一个人。”她顿了顿,“一个得以让我找回所有过去的人。”

    她转过头看他,眼神里逐渐增生出他看不懂的东西。

    “只是,「榆」和「沈庭榆」。”

    “我开始想了,”

    她慢慢说,

    “我究竟是获得了完整的姓名,还是完整的痛苦。”

    沉默。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把烟掐灭。

    “请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她说,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落得清楚,“我看见你,感觉很幸福。”

    她看着他。

    “请你记住——太宰治对我而言,不是解脱,是眷属。”

    “你是我的动力。”

    彼时太宰治尚未知道这都是骗子的戏言。

    *

    “太宰干部,你在想什么?”

    她坐在那里,神情隐在暗处看不分明。歪着头,望着面前沉默的少年。

    “文书放在那里就可以走了。”

    她笑了一下,忽然又开口,突兀得毫无来由:

    “我很爱你。你爱我吗?”

    太宰治沉默着。

    他张了张嘴,想回答什么,

    爱这个字眼说不出口,他们可以谈论一些别的,比如今天是种花的春节,比如过去的那个春联——

    子弹擦着耳边划过。

    弹孔上硝烟弥散,她握着枪,笑得温和,语气也温和,温和得不可思议。

    “我不喜欢你面对我的态度。”

    首领说:“出去吧,我的干部先生,晚上别忘记来我的房间。”

    “哦对了,还有,新年快乐。”

    *

    子弹擦过耳畔的那一刻,太宰治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问过他一个问题:

    “你相信命运吗?”

    他想不信。

    现在他信了。

    ——命运是个恶毒的东西。

    祂让他在无数个夜里听着身边的人祈求他给予那个人死亡,又在她真的死去时,把他变成一具还在呼吸的尸体。

    他睁开眼。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脸上。

    一滴,两滴,越来越多,像是谁打翻了一盏永远不会流尽的酒。

    他抬起手。

    满手的红。

    沈庭榆伏在他身上,脖颈处有一道狰狞的伤口,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温热的触感正在一点点褪去,变成冷的。

    匕首插在他们交叠的掌心。

    像婚礼上,即将开口回答誓词的那一刻,落在掌心里的两枚戒指。

    她的眼睛半阖着,瞳孔涣散,唇角的笑容畅快而满足。

    太宰治想伸手去捂那道伤口,手指颤抖着伸过去,却只是徒劳地沾了满手的血。

    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比他的动作更快,比他的一切都快。

    总是差那么一步。

    “小榆……”

    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太轻了,轻得像是另一个人在说话。

    “小榆。小榆。沈庭榆。”

    他叫她的名字。一遍一遍。像要把她叫回来。

    她不动了。

    眼睛还看着他,但不动了。

    *

    后来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抱着她,抱着一个越来越冷的身体,在某个地方坐了不知道多久。有人来过,有人说过话,有人试图把她从他怀里带走——他没有松手。

    不能松手。

    松手就真的没有了。

    有人在哭。是那种压抑的、破碎的、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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