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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何须浅碧深红色》 90、常常(第1/3页)
七皇子遇刺的消息,天没黑就传到了宫里。
霍怀恩接人没接到。捕雀处的消息是何等灵通,没多久就查了个水落石出,进去给官家回话,霍大人难得行礼跪下。官家也知道事不寻常,放下了手中的奏折。
“启禀圣上,七皇子在凝翠山下遇刺,连同定国公萧承泽一起失踪,已经派出人手去找了。”
官家周身像是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宜妃呢?”他只问了这三个字。
“大雪封山,人上不去,娘娘那边的情况还不清楚,但派上去的鹞子没有回信,只能等天亮再说了。”霍怀恩回道。
官家许久没说话,旁边的曹保是不济事的,那么多娘娘送了那么多东西,但他就是没胆量在这时候宽慰一句。
然后官家直接站了起来。
曹保这时候倒是知道说话了,追着叫“主子,披上点衣服”,但官家理也没理,直接快步走出了明德殿,连鞋子穿的都是室内穿的绣龙纹的锦鞋。明德殿外大雪满天,管炉子的小太监见到官家大踏步走出来,都吓得连忙跪地行礼。曹保带着明德殿的宫女太监,打伞的打伞,拿披风的拿披风,递炉子的递炉子,追着官家浩浩荡荡走进了大雪中。
好在官家要去的地方离明德殿不远,从来东宫都紧挨着官家的明德殿,毕竟至亲父子。
东宫里灯火通明,地龙烧得温暖如春,铺地的都是贵比千金的波斯地毯,都是凝翠寺没有的东西。太子正生病,躺在内殿的软榻上,皇后娘娘正端着碗喂药,他们倒是母子团圆了……
外面一叠声通报,皇后对官家的到来并不惊讶。见官家一脚踹开行礼的太监,也只是垂眼道:“太子正病着,圣上有什么气也只等会再发吧。”
皇后说着话,其实是端着药碗起身,准备行礼的。但官家直接一推,皇后娘娘连人带药被推翻在地。
满室大惊,谁也不敢上来拦一下。只有太子从榻上翻身起来,直接挡在自己母亲的面前。
官家神色阴沉,看着眼前已经与自己齐高的太子,和他身后跌坐在地上的皇后。
“是你吗?”他直接问皇后,眼神里带着杀气:“我只问一遍,宜妃和元暻遇刺,是你做的吗?”
皇后坐在地上,满头珠翠,带着珠宝戒指的手撑着地。手边不知道是打碎的药汁还是手被划伤的血迹,一言不发,只是倔强地昂着下颌,如同落难的凤凰一般。
太子仍然挡在自己母后面前。
“就算宜妃娘娘和小七遭遇不测,父皇也不该疑心母后……”
“宜妃为什么会去凝翠寺,你的好母后心中清楚!”官家怒道。
“圣上息怒。”满室伺候的人吓得瑟瑟发抖。曹保是没出息的,也跪在地上发抖,劝也不敢劝一句。都说天子雷霆一怒,是要见血的,谁也不敢上去做第一个送死的。
只有太子仍然站着。虽然病弱,也仍然是和卢家人一样艳丽雍容的长相,如同卧病的凤凰,这样坚决地挡在自己母亲面前。
他说:“请父皇息怒,儿臣知道父皇心急如焚,但也不能迁怒无辜的人。罚宜妃娘娘凝翠寺礼佛,是父皇亲自下的命令,关母后什么事?”
就是当场给官家一刀,恐怕官家的反应也不如这一下大,穿着明黄龙袍的身影似乎都因为这句话晃动了一下。
“好,说得好。”皇帝的眼神一瞬间从暴怒转为阴冷,如大火烧完,只剩下无尽的暗夜:“来人!让诏狱准备好牢房!召霍怀恩,动用捕雀处,给朕查一个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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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泽到底是自小在猎场长大的,连带着整片京郊的地图都在他心里滚瓜烂熟,果然不到一刻钟就找到了他说的那个投宿处。
那似乎是个林中猎户的住处,只是两间简单的木屋,窗口透出一点光来。萧承泽让孟妙常带着七皇子躲在他身后,自己上去敲门。
开门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看见萧承泽穿着锦衣,又带着武器,不由得一愣,孟妙常连忙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笑着道:“老丈,我们两个是好人家出来游玩的,在林中迷了路,又带着个小孩子,想来投宿一晚。不知道方不方便,这支金钗就权当谢礼吧。”
她长得甜美又温柔,一笑起来,更是跟画上的仙女似的,老汉登时就放下戒备,有意思的是,老汉身后也探出个老太太,笑道:“既是迷路的客人,就快请进来吧,别说什么谢不谢的,这冰天雪地的,别冻坏了是正事。”
不到半刻钟后,两人坐在木屋的火塘边,手中捧着主人热情塞过来的热汤。至于七皇子,在主人知道生了病后,已经把唯一的一张热炕让了出来,让他和衣躺在床上,又拿出草药来烧了一碗退烧的汤药,喝了下去,烧也退了一些了。
国公爷仍然警惕得很,主人拿出草药来熬,他还要一样样问过药理。孟妙常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这时候,笑他一句:“国公爷什么时候开始懂药理了?”
国公爷心虚的样子也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耳朵微微有点红,道:“最近学了点。”
孟妙常已经弄明白了。这家人姓吴,开门的是吴老汉,和吴婆子夫妻两个,原本是山林的猎户,也兼做些烧炭采药之类的生计,两人的儿子已经搬到城里住,娶了妻子,只有夫妻两个习惯了山林生活,不愿意离开这里,所以仍然依偎着在林子里住着,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欠缺。
吴老汉比较寡言,但做事利落,脸总是板板的。吴婆子就性格热络活泼得多,一见孟妙常就喜欢得不得了,拉着她说长说短:“好俊俏的姑娘,前些天我们去京中看庙会,说是千百人里选出的女孩子,扮成观音娘娘模样,也没有你一半俊。姑娘几岁了?梳上头没有?”
孟妙常应对人精一般的夫人们都如鱼得水,何况在这里,几句话就哄得吴婆子心花怒放,什么都跟她说了。又把这间房间都让给他们睡,自己和老头去睡隔壁儿子的房间去了,孟妙常自然是道谢不迭。
萧承泽还是老样子,防人像防贼,见吴老汉出门抱柴,他也出去,道:“我去看看外面,你有事就叫我。”
他出门还不忘把从靴筒里拔出的匕首放在孟妙常手里,孟妙常连忙掖好怕吴婆子看见,把他的手拍了一下。
萧承泽微微一笑,这才出去。
但他一走,吴婆子立刻就开始说起他来。
“刚刚他在我不敢说。”吴婆子一把年纪还捂着嘴笑:“好俊俏的郎君,简直比庙里的二郎神君还俊几分。小娘子好福气,嫁得这样的郎君。”
孟妙常吓得连忙摆手:“我们只是结伴游玩,还带着他弟弟呢。”
吴婆子一副不信的样子,但也没跟她硬争,道:“只是这郎君性子好像不太开朗,总也见不到一个笑影子,可惜了那么好的相貌……”
“他只是不爱笑,其实待人很好的。”孟妙常替他辩解道。
吴婆子也附和道:“我看也是,方才你们烤火的时候,他一直替你挡着火星子,自己衣裳也不顾,找郎君还是这样的好。我家那口子也是这样的,年轻时候我们一起上山砍柴,他一天一句话也不跟我说,我走着走着忽然觉得轻得很,原来他一面走,一面托着我的背篓。那时候我就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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