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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何须浅碧深红色》 90、常常(第2/3页)
要嫁他,果然婚后就没吃过一点苦头……”
孟妙常本来是哄老人家玩,听着听着也听住了。吴婆子见她神态,心中有数,忽然道:“小娘子是私奔出来的吧?”
“什么?”孟妙常吓了一跳。
“我一看你们就知道了。穿的都是好衣裳,又都细皮嫩肉的,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年轻人。明明这么般配,走到这一步,或是家里不肯,或是有什么隐衷吧?”吴婆子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拉着孟妙常的手交代道:“我告诉你,女孩子有时候是得有胆量一点,先坐定了大事要紧。我们当初也是先把生米煮成熟饭的,不然我爹娘早把我嫁到山外去了,哪有今天的好日子呢?”
吴婆子还在倾囊相授她的经验,那边萧承泽已经回来了。孟妙常听得满脸通红,见他进来,顿时松了一口气。
偏偏吴婆子一心认定他们两个就是私奔出来的,百般助攻,让出房间还不够,还搬出什么儿子结婚时的被褥,上面绣着大红喜字,连留的蜡烛都是红的。吴老汉还想交代几句,也被她拖走了,道:“傻老汉,别打扰人家相处,我回头跟你细说。”
孟妙常被说得脸红如霞,还好有火塘里的火光遮掩,她只得用手背贴了贴脸,遮掩地问道:“外面冷不冷?”
“还好。”萧承泽又在火塘边坐下来,扫了一眼炕上的大红被子。孟妙常顿时脸上发烧,解释道:“只剩这床被子了。”
萧承泽“哦”了一声,又盯着红色的蜡烛看。
孟妙常只得咳了两声,去查看了一下七皇子,回头见萧承泽盯着自己看,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你也生病了?”萧承泽问。
孟妙常知道一定是因为自己脸红,想要解释,他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也许是出去了一趟的缘故,他的指尖有点冰。孟妙常觉得自己的脸像烧了起来,像薄薄的皮肤里包着滚烫的水,他一碰她就有点往后缩。他反应却快,一下子把她的脸颊捉住了,如同他平时在猎场捉住那些小动物一般。
“这里。”他说。
火光映在他脸上,他专心凝视着孟妙常,那种雪光般的清冷似乎消失了,只剩下让人失神的昳丽。
“什么?”孟妙常心跳如擂鼓。
“你这里有点红。”他一手捉着孟妙常的脸,一手指了指自己的颧骨。
“应该是被树枝抽了一下。”孟妙常只想逃跑:“不用上药,过一阵子就好了。”
但萧承泽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他常有这样的时刻,像是真的内心毫无波澜,连眼神也如冰雪般冷漠,但做的事却这样让人误会。
孟妙常觉得自己像火塘边的雪,在他的凝视下软弱地一寸寸融化。
“你什么时候长的这颗痣?”他皱着眉头问。
这次指的是眼角。
他自己的眼角也很好看,因为眉骨高,眼眶周围一圈像是有一道天然的阴影,眼尾的阴影拖出去,像江南水面行船留下的痕迹。眼神一动,就消失在水里。
“可能是哭多了长的。”孟妙常道。
萧承泽的眼神暗了暗。
“你经常哭吗?”他问完这句之后,终于松开了手。
他当然知道孟妙常是为谁而哭。
吴婆子的愿景虽然好,却很难实现。这世上的情字不是她说的那么简单,甚至也不像戏里那么简单,不是打猎的少年一眼就爱上砍柴的少女,不是跟着她走十里山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是郴江围绕郴山转了一圈又一圈,一年又一年,却始终也找不到办法,能移动他分毫。
孟妙常于是起身去找姜来煮汤,定国公不是好郎君,但日子仍然要过。七皇子虽然喝了药,但到底受了寒,怕半夜又烧起来,煮点姜汤预备着总是好事。
她坐回火塘边煮汤,发现萧承泽坐在那里,在玩一支箭,比普通的箭羽要短,上面绑着一枚像爆竹的东西。他玩东西的时候手指总这样灵活修长,那支箭在他手指间游走,像一尾有了生命的鱼。
“这是定北军的哨箭。”他见她感兴趣,于是告诉她:“放出去半个京城都能看见。”
孟妙常也很聪明。
“不要用。”她告诉他。
萧承泽于是笑了,他不是真心笑的时候就是这样勾勾唇角而已,浅尝辄止,让人忍不住想要他真心地笑起来。
火光映在他身上,他的白色锦衣漂亮得像凤凰的尾羽,他整个人都像落在雪里的凤凰,神色冷峻而漠然。
“本来一开始就应该用的。但官家忌惮定国公府,要知道我留着以前军中的东西,又要起疑心。”他神色有点厌恶:“对姑姑和元暻都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孟妙常本能地有点伤心,替他,替宜妃娘娘,也替此刻沉沉睡着的七皇子。
“忌惮你这件事,对官家比亲儿子还重要吗?”
“帝王心术,难说的。”萧承泽淡淡道,侧脸映着火光,他看着火焰的神色有些入了神,像在看着一只凶险的猎物,隐隐带着杀气。
孟妙常想起七皇子,连忙查看了一下他睡着了没有。她倾身下去,头发垂在脸侧。睡着的小孩子往往更显小,她很温柔地摸了摸他的额头。萧承泽转过头去,安静地看着她的样子。
她要是做了母亲,一定也像这样温柔。
“我十四岁就知道这对老夫妻住在这了。”他忽然告诉孟妙常,也许是她替七皇子擦汗的样子太认真,心如铁石的定国公也终于说一点闲聊的话:“我以前打猎累了的时候,会在溪谷的那块大石头上歇息。看到他们在溪边担水,他们两个做什么都一起,连担个水也一瓢一瓢舀,慢悠悠做事,慢悠悠说话……”
他往后就不说了,孟妙常于是替他补上:“那场景一定很温馨……”
“所以我才让你喝他们的汤的。”萧承泽这样打断她的感慨:“应该没人会布局那么久。”
孟妙常被他的防备心气笑了。
但她拿他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悄悄地把金簪子放在七皇子的枕头下面。直接给他们也不要,等走了他们再发现就没办法了。萧承泽看她这样,评价道:“你太心软了,孟妙常。”
也许是这小屋里太暖和的缘故,孟妙常也难得想反驳一下他,道:“那你为什么要去杀掉熊谷的熊,不是也想保护这对老夫妻吗?”
萧承泽被问得一愣,显然没想到孟妙常会这么细心,也没想到她这样懂得自己,饶是国公爷向来冷得像冰,也有一瞬间的不知如何回复。过了一阵,才嘴硬道:“本来也是猎场跑出来的熊,我看不顺眼顺手就杀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孟妙常拿他也没办法,无奈地笑了,也学他叫自己名字,看着他道:“萧承泽。”
她的眼神很温柔,让人想起春日的晚风,带着桃花的香味,暖洋洋的,像是要勾起人心头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让人心猿意马。萧承泽避开了她的目光,手中仍然随意地玩着那支哨箭。
但定国公出口就惊人,过了一会儿,忽然道:“我想把他们送走。”
孟妙常仍然一下子就听懂了他的意思,知道他说的是宜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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