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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何须浅碧深红色》 73、解元(第2/3页)
他说:“不是你不好,是我没有资格。”
“为什么你没有资格?”霜纹执着地问。
“因为我母亲要我做一件事。”他告诉霜纹:“要做这件事的人,是没有资格喜欢任何的人。我甚至不应该告诉你我喜欢你,我觉得自己做了很坏的事。”
他说的话云遮雾绕,霜纹听不懂,但本能地觉得他说的是实话。
如果是实话的话,就没有对和不对。对与不对都是孟容曜,霜纹也没得选。
所以她认真问:“但她对你很坏,你还要去做吗?”
“我要去做。”孟容曜回答她:“但现在不是为了她了,是为了我自己。”
霜纹很坦荡地接受了一切,她当然知道那一定是个天大的坏消息,因为孟容曜其实是很能扛事的人,否则不会忍受那么多年的毒打还能做出学问来。
但她很勇敢,她什么都不怕。
她是很骄傲的霜纹,很多人喜欢她,她都感到冒犯生气。光是被喜欢而不生气这件事,其实就已经是她的回答。但孟容曜是很好的人,而且胆小,还老是吃醋,所以她决定回答得更明确一点。
于是她在黑暗中握住了孟容曜的手,告诉他:“我不觉得你做了很坏的事,只要是真的喜欢,就没有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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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狩第二天,宜妃娘娘驾到。
这更加佐证了那个人人猜测的可能性,何况这天官家兴致这样高,让十三岁的七皇子也穿上猎装,跟在他身后,甚至在太子之前。至于宜妃娘娘,更是干脆随驾狩猎,穿着朱砂红的骑装,如风中烈火,看得官家眼睛都直了。
众人目光关注七皇子和宜妃娘娘,自然也偷偷关注萧承泽。但定国公还是老样子,用钓鱼的耐心在打猎,后面跟的随从马上都挂满了他的猎物。他在百忙中还有空帮射空了的宜妃娘娘补上一箭,顺便骑马过去说一句:“姑姑手生了。”
宜妃娘娘被他气得直笑:“我看你是想讨打了,阿璟。”
其实定国公这几天不高兴,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平时冷着脸的时候就够危险了,这次更是把猎场像犁地一样地杀了个遍,连天上飞过的麻雀也不放过。所以另一个不高兴的霍大人这次就没有惹他,而是去惹了别人。
孟容曜今天的人缘好了点。
先是何家的嫡长子何绍元过来跟他攀谈了两句,然后是大张小张中的小张侍郎过来问了句文章,得到孟容曜的回答之后,摸着胡子走了。这时候孟容曜心中已经有所察觉了。等到午间,官家在望阳坡上扎营,大家就地野餐烤肉吃午饭时,霍怀恩也来了。
“孟公子怎么一个人在这吃饭?”他笑着道。
孟容曜坐的地方都是些落魄王孙,见到霍怀恩都如同见了凤凰一样,纷纷行礼。也有人很机灵地道:“孟兄来和我们一起吃吧。”
“不用不用,我已经吃完了。”孟容曜道:“多谢了。”
他知道霍怀恩在打量他,只装不知道,站起身来,道:“霍大人要不要一起走走?”
霍怀恩就喜欢这样聪明的人,立刻赴约。两人沿着树林边缘往里走,孟容曜目光扫到韦思谦和另外几个人在他身后两侧散开来,估计是去戒备了,就知道霍怀恩是要说点不能让人听的话了。
但饶是状元之才,也猜不到霍怀恩的起手。
“吃不吃东西?”霍怀恩先拿出锦囊来告状:“挺好吃的,我花了不少功夫弄到的。但你们家翡翠不要,还给我扔了。”
孟容曜也答得很妙:“翡翠姐姐做事稳重,她要是扔了,自然有她的道理。”
霍怀恩一副“你们孟家人”果然如此的神色。
孟容曜是知道他的棋路的。真要论起来,甚至可能没几个人比他更清楚霍怀恩的棋路了。他和此刻秋狩龙旗大纛下穿黄袍的那位简直像极了,开场总是看起来东拉西扯十分日常,甚至带点烟火气,但不过是收买人心的手段罢了,下一句就是杀招。
果然霍怀恩就慢悠悠道:“那我就提前恭喜孟公子了,三元及第,是可以上达天听的。”
孟容曜其实并不意外,今天已经有端倪了。秋闱一般一个月之后放榜,但审卷其实也就十多天。今天和他套近乎的那几个人,何绍元的父亲何尚书和小张侍郎,都是这次秋闱阅卷的考官。他的文章他心中有数,看他们这反应,多半是中了解元了。
秋闱乡试出解元,是全省第一,春闱会试出会元,还有一个殿试出状元,三元及第,是读书人罕有的荣耀。也常当做恭喜的吉祥话说。但问题是,这是他去参加秋闱那天,孟大奶奶的原话。
捕雀处的名声,就算他身在书斋也有所耳闻,能探到官员内宅的对话也不是难事。
但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呢?
霍怀恩不是来恭喜他的。他是来试探孟容曜的。
万言难当,不如一默。他没有父亲教导,所有的道理都是从书上学,这时候只是微笑着看着霍怀恩,并不说话,仿佛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似的。
霍怀恩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是个棘手的刺头。一般的官员看到他都发抖,骨头硬点的,稍微震吓一下也招了……
他哪知道孟容曜过去十几年挨过多少打呢?
所以他换了个方法,看着一边被虫蛀了的松树道:“挺好的树,怎么伤成这样了?”
“是啊。”孟容曜也淡淡道:“怎么就剩一条腿了。”
霍怀恩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两人都笑了。聪明人常见,这么聪明的人不常见,尤其是几乎能看穿他的棋路的。大概孟家人身上真有什么缘故,他总是想起翡翠。
“赵华翰昨天抬回去,命是保住了,但下半辈子应该是起不来了。”霍怀恩于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你知道吗?其实捕雀处有个认痕迹的高手,能凭伤口的马蹄印认出是谁下的手。你猜,踩碎赵华翰腿骨的马是哪家的?”
“当时情形那么急,就算有人的马失控,踩了几脚也是常事吧?”孟容曜也平静看着他:“难道霍大人还要追究不成?”
霍怀恩又笑了。
“哪敢呢?”霍怀恩开玩笑道:“我哪敢追究解元的责任?”
孟容曜心眼倒是比翡翠大点,没有跟他计较他把赵华翰的事定论在自己身上的事,而是换了话题道:“解元一个省就有一个,我只不过刚好是京城的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其实霍怀恩今天本来是想诈他的,说是恐吓也没错,没想到这人竟然出乎意料的厉害,倒也有趣。
既然是聪明人,那么就不用担心他听不听得懂的问题了。霍怀恩也只管和他玩文字游戏:“解元都看不上,那看来孟大少爷是真要三元及第了。”
三元及第,下一句就是上达天听。到这时候,其实他们的哑谜已经打到底了。所以孟容曜也不多说,只伸手摸了摸树皮,道:“霍大人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他身上有种矛盾的杂糅感,兼有穷书生的勤勉沉默,和世家子弟的贵气。霍怀恩后知后觉地想到,都说孟家完了,但那是因为中年一代最出色的两个都不在了,但年轻一代,却好像在这窘境中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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