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未婚夫他弟兼祧后: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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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次的架势,崔云柯是彻彻底底地难逃了。这罪名是送到她手里的天大好机会,只要点头,她就能摆脱崔云柯的掌控。

    恰好她一直耿耿于怀这个人看不起自己,将自己强占,这下子,威风二十几载的崔云柯终于要灰头土脸了。

    可…姚黛蝉避开他们灼灼的视线,心中竟无大仇得报的喜悦。

    崔云柯虽失势,然有蛊虫在,捏死一个她何其容易。这些官员不过拿她当棋子,遂了他们的意简单,她的生死谁会真管?

    她闭了闭目,眼前却竟闪过昏黄灯下,披衣抱祯儿认字的崔云柯。

    喉中一股股地酸胀。

    众目睽睽中,姚黛蝉极缓,极慢地摇了摇头。

    “并非如此。”

    钦差脸色一沉,声音也冷了下来:“娘子可想清楚了?”

    姚黛蝉臻首,怯惧不已地揪着衣摆,颤声道:“二爷与我待彼此情重。只是,我身份卑微,自知做不得二爷的正妻,便一时怄气擅自与他分手。到了浙江后,讨生活艰难,才信口胡言蒙骗了各位邻里。此是我有错。”

    “撒谎!”钦差一拍惊堂木,“你与他育有一子,是顾忌此子故而美言崔云柯罢!实话说来!”

    她被那响声吓得肩头一缩,还是咬着唇摇头。坐上官员见状更恼,强硬逼问。姚黛蝉在心中刺了他们几刀,面上不住落泪,做出禁不住恐吓,摇摇欲坠要晕倒的模样。

    局面僵持,钦差气恼,命人将快要爬伏在地的姚黛蝉押下去细审。堂外及时传来一声“且慢!”

    绛红圆领袍的青年阔步而入,姚黛蝉凝目看去,瞳仁微微睁大——江游怎么会在这里?

    他也是来落井下石的?

    ……无调令怎可擅自回京?

    姚黛蝉这下是真的腿软。

    江游与自己还有一堆没有说出口的心事,她尚不知如何面对他。可江游一来,那些刻意压下去的往事又如出水面。姚黛蝉颤颤巍巍扶着柱子站起,头一回试着躲出他的视线。

    江游却未看她,径直到那钦差面前,道:“崔云柯罪行累累,一条欺辱女子之罪无关痛痒,大理寺追问倒也太浪费时间。”

    “江大人,您回京了?”

    江忆之颔首,“京中急诏。”

    钦差谄笑,江忆之身份贵重,又是崔云柯的政敌,钦差自然要给面子。得他这话,便也受下了,“大人说得是,我等自会分轻重急缓。”

    江忆之与他低语几句,钦差面色微变,终于点了头。

    堂中的几个邻里被带了下去,堂中一下没了人烟,江忆之方才看向一直柔柔低头的姚黛蝉。

    “随我来吧。”

    姚黛蝉呼吸一屏,跟了上去。

    大理寺面积不小,行到一处无人的道路上时,江忆之步伐突然停下。

    姚黛蝉感到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慢慢沉重。

    “阿蜩。”他滞涩了会儿,启声。

    路上打了一堆腹稿,真开口了,姚黛蝉忽而又不知怎么面对他。

    江忆之注视着眼前兀自垂首的女子,心头好似被生生剜去一块肉。一路以来,人迹罕至,她有无数次机会像以前那样,欢脱地唤他一声“江游”。

    可她偏偏没有,甚至生疏不已。仿佛他们是陌生人。

    受命北上这段日子,他幻想的重逢不是这样的。

    “方才你分明可以脱开自己,为何改口?”

    姚黛蝉两手蓦地绞动。

    江忆之看在眼中,心中更痛:

    “我一直没能问你,你当年为何要走。”

    “你……”他喉结艰难滚动,“难道……真的待崔云柯有情?”——

    作者有话说:来了!

    第96章 嫁衣

    说这话时, 江忆之险些哑声。

    胸腔里阵阵闷痛,他以为只要隐忍,再隐忍, 一定会有和阿蜩正面重逢的那日。崔云柯出事, 母亲为外祖,为她自己沉冤昭雪,江忆之受命回京配合调查,本暗藏高兴。可方才在堂外,他却亲眼看着她如诉如泣地说出与崔云柯互相倾心的诛心之言, 一股骇然的力量汹涌袭上,迫着他自虐式地问出这个问题。

    “为何……偏偏是他。你忘了, 你是被他……”

    谁都好, 谁都可以。可偏偏又是崔云柯。

    自小到大,这个名字如附骨之疽缠绕着他。每每要远离了,又会阴魂不散地跟来。

    江忆之吐息, 小心翼翼憋着心中痛苦, 不敢在姚黛蝉面前发泄。

    “阿蜩,你说话。”

    姚黛蝉正为这兀然的发问而愣神,闻言怔怔看着江忆之片刻,倏而摇摇头。

    见她如此, 江忆之胸口一松, 气息缓缓吐出。

    不论阿蜩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没有承认, 一切就还有余地。

    看她怯怕止声, 江忆之心中隐隐作痛,却还是舍不得对她释出那些压抑已久的嫉恨的怒火。

    “我知晓你是因为孩子不得不维护他。你我少时的情谊远比金坚,即便如今不复以往, 但我始终了解你。”

    略作停顿,江忆之盯着姚黛蝉微微发颤的长睫,“阿蜩,此次,我能带你们母子走。”

    姚黛蝉猛然抬眸。

    江忆之目光骤厉,“此事事关重大。侯府若想不倾覆,便一定会将所有罪责推到崔云柯身上。他入仕几年飞黄腾达,招到了太多人眼红,要他死的人多如牛毛。陛下还会用他一会儿,或许不会立刻处决,但也不可能如以往那般身居高位。”

    他亦从曾经满腔血气的状元蜕变成官场的老泥鳅。说起这些事情,也带着不自觉的官腔。

    姚黛蝉神思恍惚,这时才觉得,江游真的不是记忆里的明朗少年了。

    他瞧她的眼神仍旧专注,可那里头装的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哪怕嘴上轻便,也依然有太多东西要考量。

    恰好,她也已经不是当年的阿蜩。

    姚黛蝉抿嘴,沉默了少顷道:“刘小姐近来可好?”

    江忆之面色微变,半晌才道:“她很好。”

    闻他回京,刘如兰便将婚期提前,此刻人已在尚书府准备待嫁。

    姚黛蝉笑笑:“你为何突然回来了?”

    江忆之静默:“阿蜩,你在避着我。”

    姚黛蝉一瞬凝声。

    “江大人,入宫罢!”远处钦差寻来,打断两人之间的谈话。

    江忆之深深凝视姚黛蝉一眼:“你若想通了,去翰林苑寻一个名叫王衡的人,他会传话。”

    说罢,他再未看她,举步随人离去。

    姚黛蝉呆呆站了会儿,步履虚浮地回到侯府。一路上心中空落。不待她往玉磬院走,便见正厅里姚惜翎正抹泪和润香说话。

    崔云筏仍在宫中未归。她刚被放回来,短短几日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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